周山听完,嘴角微微一弯,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他从容道:“二位大人不必忧虑。
在下所说的,并非动用城内的一兵一卒。”
朱康一愣,眼中闪过疑惑之色:“不用城内军队?那用谁的军队?”
“请周山出兵。”
周山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周山?!”,徐、朱二人几乎同时惊呼,脸色俱是一变。
徐大人手中的茶盏没拿稳,溅出了几滴茶水。
朱康更是上前一步,盯着周山,目光惊疑不定,“关大侠,你说的周山……可是那个在鸟嘴山屯兵的周山?”
朱康压低声音问道,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。
“正是”,周山点点头,神色坦然,“据在下所知,周山现在屯兵鸟嘴山,手下少说也有万把人。
他的目标正是宋良。
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我们东州与周山虽无交情,但面对宋良这个共同的敌人,未尝不能联手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又道:
“在下与鸟嘴山福伦派的掌门池福伦有些交情,周山现屯兵鸟嘴山,池福伦是能说上话的。
待我修书一封,将其中利害关系细细说与他听,池福伦定会去劝说周山。
想想看,宋良若拿下东州,必然再从风州出兵夹击鸟嘴山。
唇亡齿寒,周山只要想通这一层,必为所动。
他若肯出兵,完全可以从鸟嘴山北麓悄悄绕过去,神不知鬼不觉地插到双凤岭。”
徐、朱二人听完,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。
徐大人低头不语,手指反复捻着衣角;
朱康则背着手来回踱步,半晌没有说话。
房内又安静了下来,只听得烛花偶尔爆开一声轻响。
周山等了片刻,见二人仍不决断,微微一笑,拱手道:
“二位大人,为什么不试一下呢?
即便不成,对东州也没有任何影响——不费东州一兵一卒,更不需要耗费粮草、军饷。
不过写一封信的事,成则解东州之危,败也无损分毫。
这笔买卖,怎么算都不亏啊。”
朱康停下脚步,与徐家傲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徐家傲微微点了点头。
朱康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来,目光炯炯地看着周山,拱手深深一揖:
“关大侠既有此策,又有此心,朱某岂有不从之理?那就有劳关大侠了!”
周山连忙还礼:“朱大人言重了。”
徐家傲担心地问:“关大侠要亲自送去吗?”
他说这话时,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,那就是希望关大侠留在城里。
周山摇摇头,“在下不走,就留在城里,协助守城。
在下来时,带了两个小厮,他们住在客栈。
今夜就修书,派他们明天出城送去。”
徐、朱面露喜色。
周山看着徐家傲,神情凝重而恳切,声音微微压低却字字清晰:
“徐大人,令堂不幸遇难,她是为了护你周全才遭此横祸,应为她发丧。”
徐家傲闻言,双拳紧握,眼眶霎时泛红,声音沙哑:
“如今宋贼围城,我如何办丧事?”
周山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地直视他:
“大人,宋良派杀手行刺。
目的是除掉你和朱大人,趁东州群龙无首,一举破城。
而令堂……她是为你挡下那致命一击才遇害的。”
徐家傲喉头一哽,别过脸去。
周山继续说道:“在下认为,这件事不能瞒,更不该悄无声息地掩过去。
恰恰相反,要让城内每一位军人、每一位百姓都知道:
宋贼不光是攻城,还派刺客暗杀我东州主将,徐老太太就是被刺客杀害的。
令堂之死,是宋贼欠下的血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激昂:
“还有今日之事,宋军挟持城外的百姓,妄想驱民攻城。
徐大人亲自领兵杀出城去,血染战袍,把那些百姓从刀口下抢了回来。
这件事,城墙上将士、被解救的百姓都是亲眼所见,军民心里都有一杆秤。”
徐家傲猛然回头,泪光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周山斩钉截铁地说:“丧母之痛,是血仇;救民之义,是大恩。
两件事叠加在一起,足以烧沸全城军民的肝胆。
他们会明白——守东州,不光是守一座城池,更是守自己的父母妻儿,守一个不能被宋贼践踏的尊严。
到那时,不用你催,人人都会拼死抗敌。”
徐家傲连连点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