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、王两人猜得没有错,周山看着舆图,将所有的情报、地形、敌我力量在脑子里反复推演。
他要设计出一套严密的作战方案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。
赵理之悄悄活动了一下站得发麻的腿,王龙则低头数起了地上蜡烛滴落的烛泪。
大约过了半个时辰——也许是更久,洞内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——周山终于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看到赵、王二人远远地站着,姿势恭敬,神色却丝毫不显焦躁,歉然地笑了笑,招手道:
“过来坐,别站着了。”
两人这才走上前,在石案旁坐下。
周山喝了一口水,润了润嗓子,抬眼看向赵理之:
“我让你们带的那些东西,都带来了吗?”
“带来了”,赵理之立刻站起身,利落地走到洞角被干草覆盖的凹陷处,弯腰掀开草帘,露出下面十几只油布包裹的大木箱。
一边掀开一只箱盖,一边说:
“回太子话,遵照你的旨意,带来:
炸药十包,每包用油纸封了三层,引信完好;
地雷贰佰枚,全是拉绳式;
火油十坛,每坛二十斤,坛口用蜡封死,搬运途中无一泄漏。”
他说完,又掀开另一只箱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捆麻绳和铁钩:
“还有登山绳索和飞爪,也都带来了。”
周山站起身,走到箱子前,弯腰看了看,伸手在一包炸药上轻轻按了按,又拿起一枚地雷凑到烛火下端详了片刻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,将地雷放回原处。
“好!”,他长舒一口气,再次走回舆图前。
赵、王二人也立即跟上,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。
周山抬起右臂,食指的指尖重重落在舆图那五里狭窄谷道的起点上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像是铁锤敲在岩石上,一字一句都凿进了洞里安静的空气里。
“我的计划是这样.......”
他的手指沿着谷道缓缓北移,烛火将他的侧脸映得轮廓分明。
赵理之和王龙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根手指,耳朵恨不得竖起来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随着周山一句一句地铺陈开来,两个人的眼睛越来越亮,像是暗夜里突然点燃了两盏灯。
王龙的拳头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赵理之则不住地点头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,到最后几乎要咧到耳根去。
洞外,夜风掠过双凤岭的松林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但洞内的三个人听不见——他们的全部心神,都扑在了那张简陋的舆图上,扑在太子所设置的作战方案中。
等三人从洞内出来,天已经大亮。
周山草草吃了东西,亲自给徐家傲、朱康写了一封信,命令沈铁送去。
赵理之、王龙一直没敢离开,见他忙完,再次过来。
因为太子说了,作战方案的前奏,计划今天完成, 他们在等任务。
周山负手立于山洞前,目光扫过远处层叠的山峦,对赵理之、王龙二人沉声下令:
“可以行动了, 派出三支小队,一支小队负责铲除那个院子里的明哨,另两支小队潜伏在院子去山洞的必经之路上。
记住——那座院子里的十个敌人,不要全部干掉,允许有人逃走。
但有一点,不允许逃走的人逃向山洞。
如果有人向山洞逃跑,潜伏在路上的两支小队立即射杀他们。
对于山洞里的敌人,不要进攻。
如果有敌人从山洞出来去那座院子,潜伏的小队将其射杀。”
赵理之与王龙对视一眼,明白太子的意思,也就是说对那座院子里的十个哨兵,干掉多少算多少,把他们赶走就可以了。
但不允许他们和山洞内的敌人联系。
两人不明白为什么不清除干净,反而要放几个人逃走?
但太子向来算无遗策,二人躬身领命。
周山继续道:“事成之后,在那座小院安排一支小队值守。
至于传送消息,不需要战士们来回跑动——让狼来传递。”
“狼?”,赵、王两人都是微微一怔,两人知道太子有驱狼之术,只是战士们不会啊,如何让狼传递?
但两人都没敢问。
周山嘴角勾起一丝淡笑,也没有解释,只挥了挥手:“去安排吧。”
赵、王二人不齐声答应,转身大步离去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洞口。
周山也走出洞口,走到狼群待的地方,清啸几声,狼群迅速跑开了,自行去觅食。
他回到山洞,卸下几分凌厉之气,走到铺好的干草堆旁,和衣躺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