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夜晚的城市街头,陈康健有种久违的感觉,以前每到一座陌生的城市,他都会有类似的经历。
那时候目标很明确,通常就是去猎艳,寻找新鲜和刺激,并且还乐此不疲。
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,感觉特别的幼稚可笑,那时候的自己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自己会做同样的事情,却就是单纯的为了找人聊天。
他去的是一间复古风格的酒吧,复古的木地板,复古的实木桌椅,还有长长的吧台,酒架上摆着来自欧洲、亚洲、以及本地的上百种品牌的威士忌。
略显昏暗的暖色调灯光,舒缓的蓝调音乐,营造出一种很松弛的氛围,酒吧里有二三十个客人,以中老年男性为主,仅有几个女人也都是风韵犹存的年纪。
大家说话的声音很低,因此门口进人带动的风铃声就显得很清脆,总能吸引一些人的注意,陈康健比较年轻的容貌吸引到很多好奇的目光,估计都以为他是误闯进来,很快就会离开,没人再理会他。
吧台后面是一个顶着棕黄色半长发的长脸男人,身材很健硕,看上去四五十岁,红彤彤的酒糟鼻,白色的衬衫袖子卷起一半,露出毛茸茸的小臂。
长脸男看陈康健走近后,仿佛熟人一样主动打招呼,询问他喝什么酒。
他看了看后面木板上手写的价目表,最便宜的纯净水一杯都要两千块,最便宜的威士忌一杯八千块,难怪酒吧里人少,这价格就能劝退很多人。
陈康健点了一个标着特价推荐的威士忌种类,一杯一万五千美元,喝了一口感觉也没什么特别。
很多年没喝过,过去他品尝过的威士忌并不少,这种特价酒有种兑了糖水的感觉,酒精度明显偏低,含糖量偏高。
他本来也不是为了喝酒,口味过得去就行,兑不兑水无所谓了。
吧台边还有一个独自饮酒的老头,戴着一顶浅黄色的鸭舌帽,边缘露出花白的头发,略显佝偻的身躯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对他的到来毫不在意。
陈康健忽然发现他不需要刻意找人说话,凭借意念能力也能观察到别人的思绪,旁边这个老头脑中思索的问题也很简单:什么是死亡?
老头思考的当然是相对人而言的死亡,简单的问题却没有简单的答案,这个问题古往今来困扰了无数人。
无论是什么样的人,富贵还是贫穷,天才还是平庸,终究都难逃一死,并且还有寿命的极限,大多数人都活不到一百岁,没人能超过一百五十岁,超过这个年龄不死的人只存在于传说中。
大多数人讨论的都是生物学上的死亡,大脑和脑干功能永久消失,心跳和呼吸停止,再没有意识,没有反射,不会再醒过来,这是每个人必然都会有的经历,旁人可以见证,不可逆转的死亡。
生物学死亡同时伴随的还有个人意识与体验的消失,但这种消失是针对当前世界的消失,还是永久性的彻底消失,没有人能真正知道,意识脱离身体能不能单独存在?也是一个争议很久,没有确定答案的问题。
如何将人的意识脱离人体完整保存和转移,也是科研领域经久不衰的课题,还是跨学科的项目,涉及医学、生物学、认知科学、心理学、计算机学等很多学科,不过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太大进展,科学家对于意识和人脑的关系了解依然很有限。
思考这些问题的老头叫辛顿,不是医生,不是生物学家,也不是哲学家,而是一个退休的物理教授,退休前曾经参与过一个类似的项目,可惜资助的富豪并没有等到满意的结果,人死之后项目失去了资金来源,进行不下去,当然也就解散了。
辛顿孤身一个人居住,业余爱好就是关注这些前沿科学进展,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思索这些其他人看来很无聊的问题。
他脑中思索关于死亡的问题,围绕这个问题闪现的种种思维片段,大量信息瞬间都被陈康健感知到,他自己却毫无察觉。
陈康健也是刚刚发现,原来人的思维可以如此透明,不需要繁复的语言,就可以传递这么多复杂的内容。
刚开始陈康健以为这个叫辛顿的老头只是特殊个例,他把意念感应转向吧台后面的长脸男,竟然也获取到很多信息。
长脸男名叫阿瑞奇,就是这间酒吧的老板,他的祖辈是苏格兰人,十九世纪末期来到北美,从东海岸来到西部谋生,并在此繁衍后代。
到阿瑞奇的爷爷这一辈,放弃了家族经营百年的牧场,转型投资股票发了大财,他们家从牧场主转型成金融新贵,爷爷死后给阿瑞奇留下了大笔财富,让他不需要为生存去工作,潇洒的度过了前半生。
经营酒吧纯粹是他的个人兴趣,用来借此打发时间,这里酒水虽然不便宜,酒吧却常年亏损,不过他并不在意,一年亏损几百万毫无压力,把亏损当成自己的消费就行了。
酒吧老板兼职酒保也很常见,阿瑞奇赔钱经营酒吧就为了见识不同的人,听取不同的故事,他对于这个进来后不说话、闷头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