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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东一处塌了半边的民房里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,小心翼翼地推开破旧的木门,探出一颗布满皱纹的脑袋,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恐惧。【精选推理小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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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叫老郑头,在九江住了整整六十年,日军侵占九江三年,他就躲了三年,在地窖里、废墟后,过着暗无天日、提心吊胆的日子,生怕被日军发现,丢了性命。
当他看到街上全是穿着军装的中国士兵,看到他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、拖走日军尸体时,双腿一软,差点当场跪下去,浑身都在微微发抖,他被日军压迫得太久,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,看到穿军装的人,就忍不住恐惧。
一个年轻的士兵察觉到了他的异样,快步跑了过来,轻轻扶住他的胳膊,语气温和,带着一丝心疼:“大爷,别怕!鬼子跑了,被我们打跑了!我们是荣誉第一军,是来保护你们的!”
老郑头愣住了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浑浊的眼睛里,渐渐泛起了泪光。
他死死盯着年轻士兵的脸,看着他眼中的和善与真诚,又看了看街上那些忙碌却有序的士兵,心中的恐惧,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暖流取代。
越来越多的百姓,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。
有人从潮湿的地窖里爬出来,浑身沾满泥土,却眼神发亮;有人从破屋的角落里探出头,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街上的一切;有人从废墟后面站起来,朝着城头的青天白日旗,缓缓伸出手。【精品文学在线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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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们清晰地看到城头那面飘扬的青天白日旗,看到那些对百姓和善相待的中国士兵,看到街上的日军尸体被一一拖走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与残暴时,压抑了三年的情绪,终于彻底爆发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再也忍不住,蹲在地上,抱着孩子,哭得撕心裂肺。她的丈夫,被日军抓去当劳工,再也没有回来;她的家园,被日军烧毁,只能躲在地窖里苟活。
如今,鬼子走了,可她的亲人,却再也回不来了。
一个年轻的小伙子,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去,对着城头的旗帜,重重地磕头,一下又一下,磕得额头鲜血直流,嘴里不停念叨着:“爹,娘,你们看到了吗?鬼子走了,我们解放了!你们可以安息了!”
一个老太太,颤颤巍巍地走到一名士兵面前,伸出布满皱纹的手,紧紧拉住他的手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确定:“孩子,你们……你们是来救我们的?我们……再也不用躲鬼子了?”
士兵用力点头,眼眶泛红:“大娘,不用躲了,再也不用怕了,鬼子被我们打跑了,九江光复了!”
越来越多的人涌上街头,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又哭又笑。
哭的是三年来所受的苦难与委屈,笑的是终于重获自由,终于看到了希望。
他们围着士兵们,不停地道谢,不停地欢呼,整个九江城,都被这份悲喜交织的情绪包裹着。
老郑头被几个年轻后生架着,一步步走到城门口,抬起头,目光死死盯着城头那面飘扬的青天白日旗。
阳光洒在旗帜上,也洒在他的脸上,他忽然双腿一弯,重重地跪了下去,老泪纵横,声音哽咽:“三年了……整整三年了……我以为,我再也等不到这一天了……终于,终于等到了……”
周围的百姓,看到老郑头跪下,也纷纷跟着跪下,哭声一片,那哭声里,有委屈,有痛苦,但更多的,是解脱与感恩。
士兵们手足无措,纷纷上前想去搀扶,可百姓们跪得坚定,怎么扶也扶不起来。
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,眼眶都红了。
他们打仗,流血牺牲,所求的,不就是这一刻吗?
不就是让这些百姓,能堂堂正正地站起来,能安心地哭,安心地笑吗?
就在这时,一阵吉普车的轰鸣声传来,顾沉舟乘坐着吉普车,缓缓入城。
街上的百姓,看到吉普车,纷纷停下了哭声和欢呼声,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,目光崇敬地望着车上的人。
顾沉舟一身戎装,身姿挺拔,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硝烟,目光沉静而坚定。
阳光洒在他的身上,照亮了他肩章上那颗熠熠生辉的将星,照亮了他腰间佩戴的驳壳枪,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的温柔与坚定。
百姓们认出了他,认出了这个传说中屡建奇功、让日军闻风丧胆的顾军长,认出了这个从报纸上走下来、为百姓撑腰的英雄。
他们纷纷再次跪倒,声音洪亮,充满了崇敬与感恩:
“顾军长!是顾军长!”
“顾军长,您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啊!”
“感谢顾军长,感谢荣誉第一军!”
顾沉舟的心脏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,瞬间从心底涌遍全身,眼眶也忍不住微微泛红。
顾沉舟勒住车,推开车门,走了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