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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我加入NIA前,作为一名还算合格的精神领域学者,所接触和分析过的广泛社会样本来看……” 她顿了顿,用词严谨,仿佛在做学术报告,“绝大多数联邦公民在面对‘外星异形’这个概念时,所表现出的情感光谱,更多集中在‘蔑视’、‘嘲讽’、‘视为需要处理的麻烦或资源’、以及基于生存本能的‘警惕与敌意’层面。”
“那是一种集体性的、相对抽象的、带有文明优越感的情感。”
“但你的精神波动,林梓律书记官,” 阿芙罗拉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林梓律那双漂亮的绿眼睛,直视其灵魂深处,“呈现出的是高度个人化的、具象的、充满创伤性记忆闪回与强烈复仇执念的憎恨。其强度、烈度、以及对你自身精神状态稳定性造成的潜在扰动,都远超‘标准态度’的范畴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橙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、却无比理性的洞察:“在执行这种高风险的、需要极端冷静与精密配合的渗透救援任务前,任何不稳定因素,尤其是来自核心成员的情绪隐患,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变数。”
“因此,我认为,把话说开,对你,对我们,对任务,都更有帮助。至少,” 她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丝,但内核丝毫未变,“能让你心里好受点,也能让我们知道,该如何在关键时刻……拉住你。”
阿芙罗拉的话,如同手术刀,精准、冷静,不留情面,却直指核心。她点破的不是林梓律的“秘密”,而是她此刻状态对团队生存与任务成功构成的潜在威胁。这比任何关怀或劝慰都更有效,也更能让林梓律无法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去。
果然,卡缇娅、斯特瑞尔、诺维米娅三人看向林梓律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惊讶,变成了更加深切的疑惑和探究。卡缇娅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“有故事?”的好奇,斯特瑞尔灿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,带着审视,诺维米娅的电子蓝眼眸中则快速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,然后开始思考“情绪变量对行动成功率影响模型”
“看来这下,梓必须说了。” 诺琳娜再次向芙兰娜传讯,天蓝色的眼眸中也流露出复杂的情绪。她理解阿芙罗拉的担忧,也明白林梓律此刻承受的压力。
“嗯。我们看看,林她会怎么说吧,小诺。” 芙兰娜的回应依旧简洁,但异色双瞳中也多了一丝专注的观察。
压力,如同实质,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林梓律身上。她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六道目光——有关切,有疑惑,有理性分析,也有安静的等待。没有逼迫,没有审判,只有一种属于即将并肩赴死的同伴之间的、沉重的、无法回避的坦诚需求。
她嘴角那丝强撑的弧度,终于,缓缓地、彻底地消失了。脸上那副“雌小鬼”的玩世不恭面具,如同脆弱的琉璃,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那张苍白、疲惫、写满了与年龄绝不相称的、深深刻骨伤痛的真实面容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戴着战术手套的、微微有些颤抖的双手,沉默了足足有五六秒。通道内,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嘶嘶声。
终于,她抬起头,碧绿的眼眸中,那层冰冷的硬壳似乎也裂开了缝隙,露出底下翻涌的、滚烫的、名为“痛苦”的岩浆。她扯了扯嘴角,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无奈的笑容。
“我说,我说还不好么。” 她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种放弃抵抗后的疲惫,“反正……也瞒不了多久,尤其是在你们这群怪物一样的家伙面前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积蓄了多年的、混着血与泪的冰冷空气,重新压入肺腑。然后,用一种异常平静、平静到令人心头发紧的语调,开始了讲述:
“没错,我和‘所有’异形种族都有仇。” 她强调了“所有”两个字,声音里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寒意。
“我其实……有父母的。” 她顿了顿,仿佛说出这句话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,“原本,我不应该由老叔……由林严岳议长带大。”
“我那位敬爱的父亲,林严正。” 提到这个名字时,她碧绿的眼眸深处,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,但随即被更深的阴霾覆盖,“他可是林家那一代里,最‘坐不住’的那个人。和老叔那种喜欢待在书房、会议室,从文官系统一步步稳扎稳打往上爬的风格完全不同。按照老叔告诉我的事情,我爸从小就喜欢往外跑,向往星空,讨厌一切束缚和条条框框。”
“所以,他选择加入了开拓者部队,为人类开拓新的星空。他说,那里才有真正的自由,和属于人类的未来。” 林梓律的嘴角弯了弯,那是一个真正的、带着怀念和骄傲的弧度,虽然转瞬即逝,“也是在开拓者部队里,他遇到了我老妈,伊迪丝女士。一个同样在安稳地方‘坐不住’、同样对星空充满热情和冒险精神的开拓者。用老叔的话说,他俩是‘天造地设’的麻烦精组合。”
她的语速不快,仿佛在回忆某些珍藏的、却不敢轻易触碰的底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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