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的轰鸣,从低沉的背景嗡鸣,逐渐演变为震撼大地的雷霆之声。
那庞大的“信天翁”空天运输机,将其巨大的、带着联邦徽记与战斗伤痕的身影,投射在这片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土地上。
它的速度明显降低,机身下方和翼尖的大量姿态调整喷口不断喷吐出幽蓝色的等离子流,对抗着星球引力,进行着极为精密的最后进场调整。
在距离地面约五十米高度时,主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改变,从推进的咆哮转为一种更加稳定、充满力量感的低频共振。
“切换悬停模式。”驾驶舱内,经验丰富的机长冷静地通报。“反重力阵列全功率运行。垂直推进器,百分之六十。稳定姿态。”
“嗡——”一种更加浑厚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共鸣声,从运输机宽大的机腹下方传来。可以看到,机腹上那些复杂的几何形能量纹路骤然亮起耀眼的红光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稳定的反重力场,将这架数百吨重的钢铁巨兽,稳稳地“托”在了离地十余米的空中,几乎没有丝毫晃动。
接着,垂直推进器喷口的蓝色尾焰进一步收敛、调整。庞大的机身,开始以一种令人惊叹的平稳与缓慢,向下降落。机轮缓缓伸出,锁定。
“嗤。”一阵轻微的气流嘶鸣,混合着轮胎接触地面时的摩擦声。
最后一丝震动传来,然后归于平静。
巨大的“信天翁”运输机,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钢铁山峦,稳稳地坐落在了E-7撤离点那经过紧急平整、此刻仍在飘散着硝烟余烬的起降坪上。机身侧面,那扇高大宽阔的装卸/乘员舱门,在液压系统的作用下,徐徐向下打开,搭在地面,形成一道斜坡,露出了内部灯火通明、充满安全感的舱室。
撤离,进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段。
诺曼·纽瑟姆总长深吸一口气,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目光凝重的繁星小队七人,然后,他转过身,面对着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不堪、浑身伤痕、甚至不少人缠着渗血绷带,但依旧紧紧握着武器、挺直脊梁、用目光追随着他的基地守军战士们。
这里面,有跟随他多年的警卫队成员,有临时加入防御的技术兵、后勤兵,更多的,是那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、但在过去数小时的漫长时间里,用生命和鲜血与他共同守卫这座要塞的普通士兵。
一股沉重的、混合着感激、不舍、愧疚与无比骄傲的情绪,涌上他的心头。他知道,他的撤离,意味着他们中的许多人,还要留在这里,继续战斗,直到最后一刻。
他挺直了因为长时间穿戴纳米服而略显僵硬的身躯,抬起右手,对着眼前这些可敬的战士们,庄重地、缓慢地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。
没有长篇大论的感谢。
只有这沉默的、却重若千钧的军礼,以及那双浅灰色眼眸中闪烁的、毫不掩饰的敬意与信任。
周围的士兵们,先是一片寂静。然后,不知是谁先行动,一个,两个,十个,百个……所有人,无论是站着的、坐着的、甚至躺在担架上的,都艰难地、却用力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,向着他们的总长,向着即将离开的指挥官,回以同样庄严的军礼。
无声的告别,有时比千言万语更能触动灵魂。
“保重。”诺曼总长对着人群轻声说道。然后,他放下手,转身,对着身边已经集结完毕的警卫队以及繁星小队点了点头。
“警卫队,随我登机。”简洁的命令。
警卫队成员护卫着诺曼总长,快速而有序地踏上斜坡,进入运输机宽敞的机舱。繁星小队紧随其后,林梓律在踏入机舱前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,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被坚定所取代。
“所有人员登机完毕!舱门关闭!”机组人员的报告声在机舱内响起。
“轰隆隆隆——”随着液压系统的作响,巨大的舱门徐徐上升,严丝合缝地闭合,将外界的硝烟、炮火、以及那些依旧在敬礼的身影,全部隔绝在外。机舱内,柔和的照明亮起,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,带来新鲜的、略带金属味的空气。
“起飞。”诺曼总长坐在固定好的安全椅上,系好安全带,沉声命令。
“明白。垂直推进器,最大推力。反重力阵列,全功率。”机长的声音平稳。
“呜嗡——!!!!”更加剧烈的震动与轰鸣从脚下传来!巨大的运输机,在强大的垂直推力与反重力场的共同作用下,摆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,开始迅速而稳定地垂直爬升!舷窗外,地面上那些坚守的身影、燃烧的残骸、纵横的战壕,迅速变小、远去。
“高度一千米,安全。切换主推进模式。”机长继续操作。
“主引擎,点火。”
“轰!”更加狂暴的推背感袭来!运输机尾部四台巨型等离子推进器喷射出长达数十米的湛蓝色尾焰,推动着庞大的机体,以惊人的加速度,撕裂云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