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8章 黔首怎么办?

    皇帝当然不缺。【文学爱好者天堂:爱好文学】他想临幸谁就临幸谁,后宫三千佳丽等着他宠幸。

    官员也不缺,可以纳妾,可以养外室,可以逛青楼。

    有钱人更不缺,只要出得起银子,什么样的女人都有。

    但中下层人呢?

    他们怎么办?

    朱由检放下奏疏,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是乾清宫的庭院,阳光明媚,几个小太监在洒扫。

    更远处,是层层叠叠的宫殿,是京城的万家灯火。

    那些灯火里,有多少青楼?有多少勾栏?有多少女人在被迫卖笑?有多少男人在花钱买醉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这个问题,不是一道圣旨能解决的。

    “传旨,”他对王承恩说,“召谢时亮即刻进宫。”

    谢时亮接到旨意时,正在自己租住的小院里吃午饭。

    午饭很简单:一碗糙米饭,一碟咸菜,一碗清汤。他是御史,俸禄不高,又不肯收别人的“孝敬”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    同僚们劝他,说当官就要会来事,不然一辈子也升不上去。他不听。

    “谢大人,快走吧!”传旨的小太监催他,“陛下等着呢!”

    谢时亮放下筷子,整了整官服,跟着小太监出门。

    一路上,他心里直打鼓。

    那本奏疏,他写了三天,改了五遍,咬咬牙才递上去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事敏感——教坊司归礼部管,礼部尚书是他座师。

    青楼的背后,不知道站着多少勋贵官员。【畅销书推荐:创世阁】但他实在忍不住。

    在曹县时,他见过太多惨事。有个姓王的寡妇,丈夫死了,带着女儿过活。

    乡绅看上了她女儿,派人来提亲,她不肯。没过多久,她女儿被人拐走,卖到了青楼。

    她告到县衙,县令收了钱,反把她打了一顿,说她诬告良民。

    那个县令,后来升官了。

    谢时亮到任时,案子已经过去两年。他查来查去,查到青楼,想进去找那个姑娘。

    老鸨不让,说那是私宅。他带着衙役硬闯,结果人没找到,反而被告了一状,说他“擅闯民宅,骚扰良民”。

    最后不了了之。

    那个姑娘,至今下落不明。

    所以他要上这本奏疏。哪怕得罪人,哪怕丢官,哪怕……死。

    他想起崇祯元年的一件事。有个叫刘宗周的御史,上书弹劾魏忠贤余党,被下了大狱。

    后来崇祯登基,把他放出来,还升了官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今天的崇祯,还是不是当年的崇祯。

    乾清宫到了。

    小太监进去禀报,片刻后出来:“谢大人,陛下请您进去。”

    谢时亮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冠,大步走进殿门。

    朱由检坐在御案后,看着进来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三十出头,中等身材,面容清瘦,官服洗得发白,但浆洗得很平整。目光清澈,没有一般官员那种油滑或谄媚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臣谢时亮,叩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平身,赐座。”

    谢时亮一愣。赐座?他一个小小的御史,进乾清宫能有座?

    小太监搬来一个锦墩,他战战兢兢地坐下,只敢坐半边屁股。

    朱由检拿起那本奏疏:“谢卿,这本折子,是你写的?”

    “是臣所写。”

    “朕问你,你为什么要写这个?”

    谢时亮抬起头,直视皇帝:“回陛下,臣在曹县时,见过一个案子。一个寡妇的女儿,被拐卖进了青楼。”

    “臣想查,查不下去。臣后来想,如果这世上没有青楼,那她就不会被拐卖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点点头:“所以你想取缔青楼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青楼?”

    “所有。”

    “勾栏呢?”

    “勾栏虽以唱曲说书为主,但很多也兼营皮肉生意。一并取缔。”

    “教坊司呢?”

    谢时亮顿了顿:“教坊司是官办,更该取缔。官家带头养妓,何以教化百姓?”

    朱由检没有反驳,只是问:“取缔之后呢?”

    “之后?”谢时亮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,“之后……就清净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妓女呢?”

    “让她们从良。”

    “她们不想从良呢?”

    谢时亮皱眉:“怎会不想?那是火坑,谁愿意待在火坑里?”

    “朕问你,”朱由检的声音平静,

    “如果有一个女人,从小被卖进青楼,从小学的是琴棋书画,伺候男人,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。你让她从良,她去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