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一愣：“陛下，这……”
“去。”
王承恩不敢再说，连忙去了。
朱由检蹲下来，看着狗子：“你想不想读书？”
狗子抬起头，眼睛里满是茫然：“读书？”
“对。读书。认字。学了本事，将来挣钱，养活弟弟妹妹。”
狗子愣住了，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，读书？
那是有钱人家的事。他一个臭要饭的，读什么书？他配吗？
朱由检道：“我可以送你去读书。你弟弟妹妹，也有人照顾。你愿不愿意？”
狗子看着他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旁边的孩子拉着他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大哥，去。去读书。”
狗子的眼泪流了下来。他跪下去，磕了三个头。
朱由检扶起他：“别跪。男儿膝下有黄金。”
狗子站起来，擦了擦眼泪：“大人，您是好人。”
朱由检苦笑了一下。好人？他杀了那么多人，抄了那么多家，怎么能算好人？
他只是一个想把这个国家变好的人。
可这个国家，还有孩子吃不上饭，还有孩子在街上流浪。他做得还不够，远远不够。
这并不是他的道德底线足够高，只是见识过真正美好生活的他，无法容忍眼前的情况。
顺天府尹叫赵德明，四十来岁，是个能干的官员。
他被王承恩叫来的时候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当他看见朱由检蹲在街角，旁边蹲着几个脏兮兮的孩子，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臣赵德明，叩见陛下。”他跪下去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朱由检站起来，看着他。
“赵德明，你知道这几个孩子吗？”
赵德明低着头，不敢看：“臣……臣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，但赵德明听得出来，那平静下面，是压着的怒火。
“你是顺天府尹，京城的事，你都不知道？”
赵德明的额头沁出汗来：“臣……臣失职。”
赵德明也是有苦说不出。
朱由检没有发火。他指着那几个孩子：“这四个孩子，没爹没娘，在街上要饭。大的七八岁，小的三四岁，他们吃不上饭，穿不上衣，住在破房子里。你知不知道？”
赵德明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：“臣失职。请陛下责罚。”
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：“起来吧。”
赵德明站起来，腿都在发软。
朱由检道：“朕不罚你。但朕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京城的乞丐，有多少？”
赵德明想了想，说：“少说也有几百。”
“几百？”朱由检皱眉，“朕以为，京城已经没有乞丐了。”
赵德明苦笑：“陛下，新政之后，大多数人都过上了好日子。但总有一些人，被落下了。孤儿，寡母，残疾人，老人。他们没人管，没人问，只能在街上要饭。”
朱由检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：“赵德明，朕给你三个月时间。三个月之内，把京城所有的乞丐统计出来。”
“孤儿，送进官学，管吃管住管读书，寡母，安排活计，能织布的织布，能缝衣的缝衣，残疾人、老人，朝廷养着，三个月之后，朕不想在街上看见一个乞丐。”
赵德明愣住了，统计？安排？朝廷养着？这得花多少钱？
最重要的是，这断了有些人的财路啊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顺天府尹，扛不住这么大的因果。
朱由检看出他的疑虑，说：“钱的事，你不用担心。户部会拨银子。你只管办。办好了，朕升你的官。办不好，朕换人。”
赵德明无奈跪下，咬牙道：“臣遵旨。”
朱由检看着那几个孩子，又说：“这四个孩子，你先带回去。安置好了，送他们去读书。”
“特别是这个大的，叫狗子。他是这几个孩子的顶梁柱，好好培养，将来是个有用的人。”
赵德明连连点头。
朱由检蹲下来，摸摸狗子的头：“好好读书。将来有出息了，别忘了你弟弟妹妹。”
狗子用力点头，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朱由检站起来，转身离去。走了几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狗子还站在那里，望着他，手里抱着那几个包子，抱得很紧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大步往前走。
看到皇帝回了宫，赵德言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。
还好皇帝看到的只是几个普通小乞丐……可这事，到底如何是好。
回宫的路上，朱由检一直没说话。
王承恩跟在后面，也不敢说话。他知道，陛下心情不好。
不是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