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自由的味道。
只是这份自由,从今天起,便被套上了一副名为“交易”的、沉重的枷锁。
回归的路,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,又快得令人恍惚。
绯红湿地那令人作呕的甜腥瘴气被远远甩在身后,灰颚山脊熟悉的、干燥而凛冽的风吹在脸上,带着一股粗粝的、令人安心的味道。
可谁也没有说话,沉默,是此刻唯一的主旋律。
渊变回了人形,从离开万蛇窟的那一刻起,就死死地攥着林声声的手。
他的手掌宽大、滚烫,布满了粗糙的茧子和新的伤口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他一言不发,那张俊美得如同神只的脸上,线条绷得像是一块即将碎裂的岩石。
白色的发丝下,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,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、后怕,以及一种被背叛的、野兽般的委屈。
他死死盯着前方,却又用余光将林声声牢牢锁住,仿佛只要他一眨眼,她就会像一缕青烟,再次回到那个阴冷的蛇窟里去。
林声声任由他攥着,手腕被捏得生疼,可她什么也没说。
她累了,从身体到灵魂,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虺那冰冷而病态的笑,漪倒下时那怨毒不甘的眼神,以及朔挥刀时那溅了满身的、温热的鲜血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走在自己另一侧的少年。
朔换掉了那件被血浸透的皮甲,但身上依旧萦绕着一股淡淡的、无法洗净的血腥味。
他依旧走在阴影里,兜帽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个苍白瘦削的下巴。
他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,脚步微微一顿,却没有回头,只是将腰间的骨刃又往里按了按,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。
他为她杀了人,干净利落,毫不犹豫。这份沉重的守护,压得林声声有些喘不过气。
队伍的最后,是翎,这位不可一世的孔雀王少主,此刻也难得地收起了他那把从不离手的羽扇。
他悠闲地跟在后面,华丽的丝袍在崎岖的山路上拖曳,沾染了尘土,他却毫不在意。
那双狭长的丹凤眼,饶有兴致地扫过前面三个气氛诡异的人,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、高深莫测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