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那圈禁着林声声的蛇尾,却在剧烈的颤抖中,收得更紧了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。
他用自己的血肉,为她铸造了一座,最坚固,也最脆弱的牢笼。
……
黑暗。
粘稠。
温暖。
这是林声声恢复意识时,唯一的感受。
她被困在了一个狭小而压抑的空间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、奇异的甜腥味。那是虺的血液的味道。
一滴,一滴。
温热的液体,顺着头顶那如同穹顶般的血肉缝隙,不断滴落下来,落在她的脸上,脖颈上,和那件早已被染红的白色裙装上。
外界的喊杀声、爆炸声,都变得遥远而模糊,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。
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一种声音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缓慢而又沉重,那是虺的心跳声。
每一次跳动,都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,带动着包裹着她的“墙壁”,也随之轻微地,起伏一下。
林声声艰难地动了动手指,她摸到了身下冰冷的石板,也摸到了旁边,朔那已经冰冷的毫无生息的身体。
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她缓缓抬起头。
透过头顶鳞片与血肉的缝隙,她能看到外面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天空。
也能看到那双正从缝隙中,死死盯着她的,巨大的金色的蛇瞳。
那双曾经充满了疯狂、偏执、阴冷与占有欲的眼睛,此刻,却褪去了所有的暴戾与疯狂。
那里面,只剩下一种林声声从未见过的、纯粹到极致的脆弱与眷恋。
他就像一个做错了事、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科动物,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目光看着她。
他庞大的头颅,艰难地靠了过来,将那巨大的蛇吻,轻轻地贴在了包裹着她的“牢笼”外壁上。
仿佛这样,就能离她更近一点。
他能感受到。
隔着自己那正在不断流失生命力的血肉,他能感受到。
里面,那个小小的、温暖的气息。
那是他的暖源。
是他在这个冰冷、疯狂、充满了痛苦与诅咒的世界里,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