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山路在脚下无尽地延伸,仿佛要将人拖入永恒的疲惫。『玄幻爽文精选:
博硕阁』
自鸦嘴坳荒村惊魂一遇后,冷锋带着云瑾和王老五,在沉影山脉的支脉中又穿行了两日。他们不敢走任何已知的路径,专挑人迹罕至、野兽都嫌难行的险峻之地。渴了,就掬一捧山涧溪水,或收集清晨叶片上的露珠;饿了,只有硬得硌牙的粗面饼和之前剩下的一点肉干。夜晚便寻一处隐蔽的岩缝或山洞,轮流休息,篝火不敢生得太旺,怕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
王老五的伤势在玄墨所赠的玉髓生肌散和云瑾采的草药共同作用下,总算稳定下来,不再恶化,甚至开始缓慢地收口愈合。但长途跋涉和缺医少药,依然让他虚弱不堪,大部分时间都伏在马背上昏睡,只有需要辨认方向或规避险地时,才强撑着指点几句。
云瑾的状态更加复杂。灵力暴走的后遗症如同跗骨之蛆,胸口那阵阵隐痛从未完全消失,手脚也总是冰凉乏力。但奇怪的是,她体内那原本混乱不堪、漏个不停的气息漩涡,似乎在经历两次被动爆发她似乎没看见严阵以待的冷锋,也没注意到岩石后紧张的云瑾和王老五,只是低着头,嘴里念念有词,声音含糊不清,朝着他们这个方向,径直走了过来。
“站住!”冷锋沉声喝道,剑尖微抬,一股无形的煞气锁定了老妪。此人出现在此地,太过反常。
老妪恍若未闻,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,直到距离冷锋不到十步,才缓缓停下,抬起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她的眼睛在耷拉的眼皮下睁开了一条缝,浑浊的眼珠动了动,先是扫过冷锋和他手中的剑,然后,越过他,精准地落在了后方岩石旁、露出半张脸的云瑾身上。
那浑浊的目光,在触及云瑾脸庞,尤其是她胸前隐约露出一点的太极石轮廓时,骤然凝固了一下。随即,她咧开没剩几颗牙齿的嘴,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。
“总算……赶上了……”老妪的声音嘶哑干涩,仿佛很久没说过话,“那个老不死的……临了临了,还让我这老婆子跑这么远的腿……”
云瑾浑身一震!老不死的?馆长爷爷?!
她猛地从岩石后站了出来,踉跄着向前几步,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你是谁?馆长爷爷他……”
冷锋伸手拦住激动的云瑾,眼神冰冷地看着老妪:“把话说清楚。《密室杀人谜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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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妪对冷锋的敌意毫不在意,只是看着云瑾,浑浊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像是怜悯,又像是叹息。“我?一个收了钱、替人送东西的跑腿婆子罢了。”她颤巍巍地解下背上那个巨大的、看起来沉甸甸的行囊,随手扔在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似乎并不重。
然后,她从那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服最里层,摸索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、只有巴掌大小的扁平小包。油布很旧,边角都磨起了毛边,但包裹得异常严实。
“那姓苏的老家伙,三天前的夜里,托人辗转找到我,给了我这个,还有一句话。”老妪将小包托在枯瘦如柴的手掌心,递向云瑾,“他说,如果他没能撑过去,或者你感应到了什么……就让老婆子我,务必在‘鬼见愁’这条路上,把这东西交给你。还好,老婆子我腿脚还算利索,赶上了。”
三天前……正是太极石发烫、她心痛惊醒的那一夜!馆长爷爷在那时就已经……
云瑾的眼泪再次涌出,她颤抖着手,接过了那个还带着老妪体温的油布小包。入手很轻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“他……他还说了什么?”云瑾哽咽着问。
老妪咧了咧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他说……‘告诉瑾丫头,别回头,一直往前走。她的路,不在这暮霭山中,也不在阴阳国内。她的答案,在南方。还有……她娘,是个顶好顶好的人,别恨她。’”
娘……云瑾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馆长爷爷从未提过她的父母,只说是远亲遗孤。此刻,这临终的传话,却提及了她的母亲?
冷锋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。
老妪说完,似乎完成了任务,整个人都松弛下来,那佝偻的背仿佛更弯了。她不再看云瑾,也不理会冷锋警惕的目光,背起那个空了的破行囊,摇摇晃晃地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,再次没入浓雾之中,只有那“叮铃……叮铃……”的铜铃声,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不见。
山脊上,只剩下呼啸的风声,和紧紧攥着油布小包、泪流满面的云瑾,以及沉默守护的冷锋和茫然旁观的王老五。
三
良久,云瑾才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,深吸了几口冰冷而稀薄的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走到岩石背风处,席地而坐,冷锋和王老五也围了过来。
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,她颤抖着,一层层解开那被摩挲得发亮的油布包裹。
最外面是油布,里面是一层防水的蜡纸,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