缭绕的山巅。冷锋浑身是血,躺在她脚下,气息奄奄,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……深入骨髓的悲痛。而她自己,正缓缓从冷锋胸口,抽出一柄滴着血的、她自己的分水刺!不!不是!那不是她的意志!她体内有一股暴戾、混乱、充满毁灭欲的黑暗力量,正操控着她的身体!
“云……瑾……”冷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,眼神渐渐涣散。
“不!不是我!住手!”云瑾在心中疯狂呐喊,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,只能眼睁睁看着“自己”拔出分水刺,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,然后冷漠地转身。
画面再变。
苏沐脸色苍白如纸,盘坐在那间熟悉的静室,正在为她推演“死劫”。忽然,她云瑾抱着头,痛苦地蜷缩在地,身体因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抵抗而微微痉挛。泪水混合着冷汗,浸湿了面罩。掌心的太极印记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,但这一次,带来的不是共鸣的温暖,而是一种混乱、暴走、几欲脱离控制的狂暴感!她体内那新生的太极气旋,旋转速度骤然失控,外围的混沌气流开始变得浑浊、暴戾,中心那点太阴幽暗,也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死寂!
心魔!这就是苏沐警示的“心魔自生”!这遗迹迷宫,这惑神幽光,这甜腻香气,能无限放大、扭曲闯入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、愧疚、执念与自我怀疑,将其化为最真实、最可怕的幻境,从内部摧毁其意志,诱发其力量暴走,甚至……引向自我毁灭,或彻底堕入某种预设的“陷阱”!
“守住本心……勿信目见……勿迷心感……”苏沐最后的警示,如同风中残烛,在云瑾几乎被幻象和低语吞噬的意识深处,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二
与此同时,在迷宫另一处完全不同的、仿佛由无尽冰晶构成的、折射着惨淡蓝光的岔道中。
冷锋背靠着一面冰冷刺骨的冰墙,单膝跪地,剧烈地喘息着。他手中的深海寒铁剑拄在地上,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剑身上,沾染着暗红色、尚带余温的鲜血,正顺着剑锋一滴一滴,滴落在晶莹的冰面上,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。
他的眼神,失去了往日的锐利与沉静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、仿佛能将灵魂都冻僵的空洞、死寂与绝望。脸色惨白得如同身后的冰壁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微微颤抖。
就在刚才,他经历了一场比死亡更可怕的噩梦。
幻境中,他再次置身于碧波城拍卖会外的那场截杀。但这一次,他没有能挡住那根淬毒的骨刺。不,他挡住了,却因为一个极其细微、平时绝不可能出现的、因心神瞬间被另一处幻象(云瑾陷入危险)牵引而产生的疏忽,导致格挡的角度偏了那么毫厘。
就是这毫厘之差,那根漆黑的骨刺,带着凄厉的尖啸,绕过了他的剑锋,精准无比地、狠狠刺入了云瑾的后心!
他看到了云瑾惊愕、茫然、随即化为痛苦与不可置信的眼神,看到了她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面罩,看到了她娇小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软软地向后倒去……
“不——!”他发出野兽般的怒吼,目眦欲裂,想要扑过去接住她,却发现自己身体僵硬,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倒在地上,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。那双总是清澈、沉静、或带着坚定倔强的眼眸,渐渐失去了所有神采,变得空洞、灰暗……
“是我……是我害死了她……”无边的悔恨、自责、与毁灭一切的暴怒,瞬间吞噬了他。他感觉自己握剑的手,那柄刚刚“失手”的剑,此刻重若千钧,又仿佛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几乎要松手。
幻象并未停止。
画面转换,他发现自己回到了暮霭镇,回到了那个雨夜。但这一次,他没有出现。泼皮狞笑着,将惊恐无助的少女拖入黑暗的巷子深处……他站在巷口,依旧动弹不得,只能听着里面传来的挣扎、哭泣、以及最终戛然而止的呜咽……心如刀绞,灵魂仿佛被撕裂。
又一幕。听雨阁中,静姑湮灭,他将重伤的云瑾护在身后,面对宇文灼。但这一次,宇文灼的剑光更快、更狠,直接穿透了他的防御,洞穿了云瑾的咽喉……鲜血溅了他一脸,温热,却让他如坠冰窟。
一幕幕,全是他“未能保护好她”、“因他疏忽或无能而导致她惨死”的场景,以各种形式,在他眼前循环上演。每一次“死亡”,都无比真实,每一次“疏忽”,都让他对自己的剑、对自己的能力、对自己的存在价值,产生最深刻的怀疑与否定。
墙壁上游走的幽光,在这里化作了不断低语的、充满嘲讽与恶意的冰蓝色鬼影,在他耳边重复着:
“看吧,所谓的守护,不过是笑话……”
“你根本不配站在她身边,你才是她最大的灾星……”
“如果没有你,她或许不会遭遇这些……是你引来了追杀,是你带来了厄运……”
“你的剑,沾着她的血……你握剑的手,是杀害她的凶手……”
甜腻的幽香混合着冰晶通道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