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魔族余孽!罪妃之子!”
“滚出朝堂!滚出天干国!”
“陛下!此子身怀魔血,留之必成我天干大患!当废其世子之位,永囚宗人府,或……就地格杀,以绝后患!”
“看他的眼睛!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!是魔瞳!”
高踞龙椅上的皇帝(已显老态),目光冰冷地看着他,如同在看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。他身边的皇后、宠妃、其他皇子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、恐惧与幸灾乐祸。
玄墨站在大殿中央,承受着千夫所指,万目所憎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,那冰冷到极致的火焰,仿佛要焚尽这金碧辉煌却又肮脏不堪的殿堂。他能感觉到,体内那股被自己小心翼翼隐藏、压制了数十年的、源自母系的、阴冷而诡异的血脉力量,正在这极致的羞辱、憎恶与杀意刺激下,蠢蠢欲动,几欲破体而出!
一旦暴露,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。
幻象再变。是他暗中调查母后之事,一次次接近真相,又一次次被无形的黑手掐断线索,身边信任之人接连“意外”身亡,自己也在无数次的暗杀与构陷中挣扎求存……是夜深人静时,独自面对铜镜,看着镜中那双与母后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眸,心底翻涌的、永无休止的恨意、孤独、以及对自身存在根源的迷茫与厌恶……
墙壁上,那些幽光在这里化作了最纯粹、最浓郁的暗红色与漆黑色,交织成一张张扭曲的、代表着“审判”、“唾弃”、“阴谋”、“孤独”、“血脉原罪”的鬼脸,发出无声的、却直击灵魂的嘲讽与质问。空气中的甜腻幽香,也混合了一种仿佛陈旧血液与绝望情绪发酵的、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玄墨依旧静静地站着,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但若有人能靠近细看,便会发现,他那双倒映着无数幻象的琥珀色眼眸深处,那冰冷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,越来越疯狂。他负在身后的双手,十指指尖,不知何时,已然深深刺入了自己的掌心,暗红色的、带着一丝极其微不可察的暗金色的血液,正沿着指缝,一滴一滴,悄无声息地滴落在他脚下的、那暗红与暗金色符文交织的祭坛地面之上。
血液滴落处,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符文,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“钥匙”,极其微弱地、一闪而逝地,亮了一下。
“心魔么……”玄墨的嘴角,几不可察地,极其缓慢地,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。那弧度冰冷,漠然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近乎愉悦的疯狂?
“还真是……熟悉的剧目啊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仿佛叹息,却又重得仿佛能压垮山河。
“不过,这一次……”
他缓缓地,抬起了头,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琥珀色眼眸,不再看向前方的幻象,而是穿透了重重幻影与迷障,仿佛看向了这迷宫遗迹的最深处,看向了那呼唤着云瑾,也隐藏着山河鼎碎片,更可能埋藏着与影月国、与他身世、与这天地间最深秘密相关之物的——
黑暗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