弱的一点上。
“嗡——!”
插入地面的深海寒铁剑,猛地发出一声高亢的、仿佛解脱了某种束缚的剑鸣!剑身上残留的那些混乱暴戾的剑意,如同潮水般褪去,重新变得凝练、沉静,只是那沉静之中,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历经地狱烈火焚烧后重生的厚重与坚定。
冷锋的身体,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脱力的、劫后余生的战栗。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抬起了头。
散乱的长发下,露出了他那张惨白得吓人、却已然恢复了神采的脸。只是那双总是锐利沉静的眼眸,此刻布满了血丝,眼角似乎残留着未干的湿痕,眼神深处,是心魔肆虐后留下的、深刻的疲惫与一丝……后怕?但更多的,是一种失而复得般的、近乎贪婪的凝视,牢牢锁定了近在咫尺的云瑾的脸,仿佛要确认她是否真实,是否完好。
他的目光,从她的眼睛,移到她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,又移回她的眼睛。喉咙滚动了几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是反手,用尽全身力气般,猛地、紧紧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依旧冰凉,却不再僵硬,掌心传来的力道,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却也让云瑾悬着的心,彻底落回了实处。那力道中蕴含的,是确认,是庆幸,是更加不容动摇的守护决心,或许……还有些别的,更深沉、更灼热、却被他死死压抑在冰冷外壳下的东西。
“没事了。”云瑾任由他握着,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声音柔和下来,“都过去了。我们得去找玄墨,还有龟长老他们。”
冷锋又深深看了她一眼,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镌刻在灵魂最深处,这才缓缓松开了手(但指尖仍无意识地擦过她的手背),撑着剑柄,有些踉跄地站起身。虽然气息虚浮,内息因之前的剧烈对抗而损耗严重,但那股属于凝脉境巅峰剑修的脊梁,已然重新挺直,如同永不弯曲的寒铁。
“走。”他只吐出一个字,声音嘶哑得厉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他拔起地上的剑,归入鞘中,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四名满脸敬畏看着这边的夜鳞卫,微微点头,随即看向云瑾,示意她带路。
无需再多言。生死边缘走了一遭,心魔幻境中经历了最深的恐惧与绝望,又被最在意的人以最真实的方式唤醒、锚定。有些东西,已然在无声中沉淀、升华,比千言万语更坚不可摧。
四
在云瑾的感应和指引下,一行人继续向迷宫深处,也是玄墨所在的方向前进。
沿途,他们又陆陆续续遇到了另外两队、共计六名夜鳞卫战士,其中三人已然自行挣脱或互助脱困,虽然状态不佳,但尚能行动。另外三人则陷入了较深的心魔,在云瑾“清心波动”的辅助下,也艰难地苏醒过来。队伍壮大到了十四人,虽然个个带伤(主要是精神和灵力损耗),但士气已然重新凝聚。
终于,他们抵达了那处位于迷宫最深处的、巨大的、布满暗金与暗红符文的圆形祭坛大厅。
厅内光线昏暗,只有墙壁和地面上那些古老符文,在自行散发着极其微弱、却带着不祥意味的幽光。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混合了陈旧、甜腻与血腥绝望的诡异气息,在这里达到了顶点。
玄墨就站在祭坛大厅的正中央。
他背对着入口方向,身姿挺拔,负手而立,那袭深灰色的劲装在符文的幽光映照下,显得格外孤峭。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。
当看清玄墨此刻的模样时,云瑾和冷锋,以及身后的夜鳞卫战士们,心中都是一凛。
他的脸色,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,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,又像是耗费了难以想象的心力。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浸湿,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。那双总是流转着深邃光芒的琥珀色眼眸,此刻眼白处布满了细密的血丝,眼神深处,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、冰冷到极致的、仿佛燃烧过后余烬般的空寂与疲惫。但他看向众人的目光,却依旧平静,甚至嘴角还习惯性地,勾起了一丝极淡、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刺眼的弧度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他负在身后的双手,从袖口处,隐约可以看到斑斑点点的、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。而在他脚下的祭坛地面上,以他为中心,半径三尺的范围内,那些暗金与暗红色的古老符文,色泽似乎比周围要黯淡了那么一丝,仿佛刚刚经历了某种能量的剧烈消耗与中和。
“看来,诸位也都顺利‘观光’结束了?”玄墨的声音响起,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,只是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,仿佛声带也受到了损伤,“这遗迹的‘迎宾仪式’,倒是别出心裁,令人……印象深刻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说着,目光扫过云瑾,在她清明坚定的眼神上停顿了一瞬,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与深思;又扫过冷锋,在那双已然恢复沉静、却更显厚重的眼眸上停留,微微颔首;最后扫过那些虽惊魂未定但已重新列队的夜鳞卫战士,点了点头。
“玄墨公子,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