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责罚

    陶氏走投无路,只得对前来拘传的司录参军耍起无赖。

    她仗着有诰命在身,笃定衙差不敢锁也不敢绑。

    还暗自思忖,便是京兆府尹亲自前来,也奈何她不得。

    然而楚敬山却慌了。

    亲王之令形同法令,抗法的后果,他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于是,他当场厉声呵斥陶氏。

    “休要胡闹!”

    陶氏对上楚敬山递来的警示眼神,心头一凛,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她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,还有楚府,陶府,乃至楚玉瑶。

    就算她能抛开一切不管不顾,却总不能连累了亲生女儿。

    那可是她怀胎十月,打自上掉下来的肉。

    只要女儿能过得好,她就是死了也无怨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,她咬了咬牙。

    “去便去!”

    不过是件芝麻绿豆的小事,大不了罚些银两。

    她还就不信了,京兆府尹会为了几个丫鬟婆子的贱命,斩了她这堂堂二品的淑夫人!

    念头落定,陶氏腾地站起身,对着在场众人冷哼一声,甩着帕着,率先走出议事堂。

    因为诰命的身份,还允许她带一个贴身侍女共同前去。

    迎春当然是一万个不乐意。

    她怕万一陶氏回不来了,那自己这条小命不也得交待在那?

    可她更怕陶氏还能回来,她若不去,下一个被乱棍杖杀的丫鬟,恐怕就是她。

    眼下的情形也容不得她多想。

    更没有她一个丫鬟做选择的份儿,只能乖乖地跟着陶氏前去。

    他们前脚刚走,翠心便匆匆来传,说老太太请楚敬山去荣安堂。

    他不敢耽搁,快步赶往,一进门,便看见楚悠正坐在下首位置,身后还站着叩玉和斩秋,满肚子火气瞬间便找到了宣泄口。

    他大声怒吼,“说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楚悠站起身,语气平淡反问,“昨日在此处,女儿不是已然告知父亲了吗?”

    楚敬山满脸懊悔却不肯说,“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?”

    楚悠眼底凝着几分纯澈,还是轻声反问。

    “此事关乎楚府大夫人生死以及楚府名声,并非儿戏,女儿岂敢说假话?倒是父亲多疑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先暂且不提,”楚敬山又气又急,“我且问你,你既给了那紫罗钱,她为何还要去京兆府告状?如此不讲诚信!”

    “哦,”楚悠满脸无辜,“银子原是给了的,可父亲不许我再多管闲事,女儿便差人又要了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楚敬山气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。

    他手指着楚悠,好半晌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早晚要被你给活活气死……”

    一旁的楚敬洲连忙上前劝阻。

    “大哥息怒,莫要气坏了身子,大夫人有诰命在身,想来京兆府也不敢给她什么罪受,此事慢慢商议便是。”

    这时,一直没说话的薛老太太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她虽未怒意斥责,但语里中却带着几分冷意。

    “你这丫头,怎可如此孩子气?纵使是你父亲误会了你,可钱既给了,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?这下倒好,惹得那紫罗急了,闹到衙门,平白给府上添赌,半点也不像素日的你。”

    楚悠躬身行礼,语气十分恭顺。

    “是,孙女知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光知错无用,”薛老太太沉声道,“此事关乎楚府的前程,并非一句知错便能了结的,否则他日兄弟姐妹也来效仿,又当如何?”

    “是,还请祖母责罚。”

    “你暂且禁足眉香院,除了每日去翎王府给你大姐姐诊病,其余时候不得踏出院门半步,待事态平息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楚悠再次行礼应下,转身退出荣安堂。

    在回眉香院的路上,叩玉满脸的不服气,低声抱怨道。

    “大老爷也太不讲理了!昨日还嫌姑娘多管闲事,今日就改口又怪姑娘不管闲事!这好话赖话都让他说了,身为父亲,他也有脸?”

    楚悠神色淡然,态度和叩玉正好截然相反。

    “无妨,该办的事已然办完,呆在府里歇几日也好。”

    最近外面都在盛传太子拒婚的各种“真相”。

    她不出门刚好可以躲开流言蜚语,也不必去看那些异样的眼神。

    入夜时分。

    叩玉端着水进来,嘴撅得能挂个油瓶。

    斩秋瞧她脸色不对,便笑着问她。

    “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了?”

    “除了前院那帮人,还能有谁?”叩玉放下铜盆,愤愤道,“也不知是老太太还是大老爷的意思,竟派了两个婆子守在院门口,这是拿姑娘当犯人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