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秋一边端茶,一边打趣叩玉。
“你可别乱说,云踪这小家伙都快成精了,保不齐哪天就似鹦鹉一般会学人话,小心它把你的话,全说给八门主听。”
“那可别,”叩玉吐了吐舌头,“小时候我可没少帮他尝一些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草药,能活到今天算我命大。若是他知晓我在背地里说他,难保又想出什么怪招儿来治我。”
说话间,她取下绑在云踪脚上的信笺。
楚悠打开一看,枯荣手就捎来两个字。
或许。
看来他也没把握,凤吟如今的表现到底原因何在。
就在她陷入沉思中时,窗外忽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轻复几乎要被夜风吞没。
“姑娘,我去瞧瞧。”
斩秋快步出门查看,四下里空空荡荡,连半个人影都没有。
唯有门前立柱上,赫然插着一支冷箭,箭镞深深钉入木中,箭尾还扎着一张字条。
楚悠看完,未发一言。
只是将字条递于烛前,任由它被火舌燃烧殆尽。
入夜。
楚悠屏退叩玉与斩秋,独留一盏孤灯。
约莫到了亥时一刻,窗棂轻响。
她推开窗子,凤吟闪身而入,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幽微的梅香。
“殿下深夜前来,可有急事?”
楚悠声音柔和,烛光映得她眼底泛着微光。
凤吟面无表情,话里却带着笑意。
“上次你也是这般问,难道本王就一定要有事才能来?”
他手中提着一小坛子酒,径直坐到了桌旁,自然的就好像身在熠王府一般。
楚悠被他的举动闹得有些无语,眉稍微挑,“这里是未出阁女子的闺房,殿下若要饮酒,大可以去酒楼,醉心楼就不错。”
“酒楼是有酒,却没有你,至于醉心楼,本王向来洁身自好,从不去那种风月场所。”
凤吟说着,拆开酒坛封布,一阵酒香顿时弥漫开来。
楚悠嗤笑一声,刚想说满上京的王公贵胄,有谁没去过醉心楼时,忽然意识到他好像的确没去过,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今日大快人心,的确是该好好庆祝一番。”
她说着,扭头将桌上的蜡烛吹灭,以防门口盯着她的两个婆子瞧见男子的身影。
凤吟抬眸望去,窗外清辉漫洒,月光落在楚悠身上,衬得她眉目清绝,一双眸子亮若寒星。
楚悠此刻的心思都在酒上。
她拿起小酒坛闻了闻,仰头便咕咚咕咚地饮了两大口。
“嗯,好香的酒气,倒是和我师父酿的‘寒江夜’在口感上有七八分的相似,从前我时常帮她尝酒,只不过你这个稍微淡了些。”
刚把两只茶杯拿在手里的凤吟,见状又默默地放了回去。
“巧了,此酒名唤‘寒江月’,是我母妃留下来的方子,为了缅怀她,我每年都会亲自酿上二十小坛,喝着可还适口?”
楚悠又灌了一口,“清冽尚可,若是再加些南疆的蜜沉桂来中和烈气,口感定会更加绵长。”
凤吟望着她肆意的模样,喉结微动,“你也懂酿酒?”
“我七岁便帮师父尝酒,经验还是有的,殿下不妨照我说的试试,酿上个一百坛,以后每年启出十坛,我们共饮。”
以后……
凤吟忽然抬眸。
月光清辉在他眸底凝作万千星子,渐次滚烫。
许是残余在体内的蚀骨欢在作祟,心底竟无端地躁乱起来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胸腔里翻搅,按捺不住。
“楚悠。”
“嗯?”
凤吟未发一言,长臂一伸,揽住她的脖颈,将人骤然带至身前,呼吸裹着寒江月的酒香,灼得人心尖儿发颤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楚悠心头猛地一跳。
“殿下要做什么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
月光漫过凤吟滚动的喉结,他清浅的气息将情绪揉碎在滚烫的吐息间,一如那日发病之时,他将她抵在墙上深吻,她浑身止不住地轻颤。
窗外洒将进来的银光缠绕在二人之间,恍若漫天星子坠入星河。
时间停滞在这一刻。
凤吟的唇擦过她的额前的碎发,惹得一阵细碎酥麻漫遍周身。
随后,他缓缓伸手,将落在她发间的一朵红梅花瓣,轻轻地拿下来。
楚悠垂眸,“多谢殿下。”
“可是在想今晨之事?”
凤吟从她手中接过仅剩半坛的酒,声音里裹着微不可察的缠绵。
酒意微醺,楚悠倒比平素更显恣意洒脱。
她夺回酒坛又喝了一口,“殿下就不好奇,此刻宫里会是什么情形?我猜景曜在装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