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曲名触动了荣皇后,还是她更偏爱这样的旋律,看得出来,她甚是欢喜,抬手便从头上取下那支赤金累丝嵌东珠凤钗。
“难得你有如此造诣,此钗赏你了。”
许是楚悠与太子的婚约已解,荣皇后今日待她的态度,倒比先前朝花宴时柔和了许多。
楚悠从侍女手中接过凤钗,跪地谢恩,随后又抬眸问道。
“不知皇后娘娘,可不想再听几曲?”
“哦?”荣皇后闻言微怔,好奇道,“如此说来,你不止会筝和排箫这两种乐器?”
景昌帝也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她。
倘若连一个朝臣家的庶女,都会不止一种乐器,那北阳地杰人灵的说法,也算是坐实,不再是句空虚的客套话。
楚悠抬手将凤钗直接插在头上,并未回答荣皇后的话,而是微微一笑,很随意地抱起摆在第一位的琵琶,纤指轻拨。
一曲高亢激昂的《广陵散》片段便倾泻而出,气势磅礴,令人心潮澎湃,将“戈矛杀伐”的战斗气氛迅速推向高潮。
曲罢,她放下琵琶,又端坐于一架箜篌前,双手拨弦,奏出一曲空灵悠远的《湘妃怨》,琴声如泉水叮咚,动人心弦。
再起身,她又敲响了一面羯鼓,鼓声沉稳有力,节奏明快,充满了异域风情。
楚悠所演奏的每一首曲子都技艺精湛,显然是下过苦功夫的。
这让先前带头鄙视她的唐栖等人,个个脸色铁青,哑口无言,而其余人则惊艳到纷纷站起,拍手叫好,赞不绝口。
薛老太太坐在席间,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内心惊讶之余,也忍不住地点头。
有几位朝臣更是向楚敬山拱手致意。
“楚尚书教女有方,翎王妃与九姑娘都如此出众,佩服佩服。”
楚悠的成长与楚府无关,这样的夸赞让楚敬山心中虚怯。
但他面上还要维持体面,只能连连拱手回礼,“诸位客气,客气了……”
然而内心却十分不安。
这个九丫头,她到底还瞒着家里多少事?
还有大女儿楚玉瑶,怎么她也变得如此反常?
南渝使团很会察言观色,一行人都起身向龙椅躬身行礼。
“这位姑娘才艺冠绝天下,真乃奇女子也!北阳国人才辈出,连女子都有如此才情,国威之盛,可见一斑!”
“我南渝愿与北阳永结同好,共享太平!”
太子凤湛坐在席间,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悠,眼中满是痴迷之色。
其实先前他只惦记楚悠的大吉命格,即便将人纳进东宫,也多半是个摆设,而此刻却被她抚琴时的风姿深深吸引,移不开眼。
见南渝使团如此夸赞,他连忙起身拱手,向景昌帝请示。
“父皇,楚九姑娘一介女流,以琴音为刀,兵不血刃便扬我国威,此等功绩,儿臣以为该赏,且该重重地赏!”
在坐的朝臣们和女眷们闻言,相互对视,皆认为有些浮夸。
不就弹了几首曲子吗?
不就多会几样乐器吗?
厉害是厉害,但也谈不上功绩吧?
可他是太子,是储君,是北阳未来的皇帝,何人活腻了,敢去质疑他呢?
景昌帝原本也有此意,闻言龙颜大悦,朗声道。
“准奏!楚九姑娘其才可嘉,朕心甚慰,赏黄金百两,羊脂白玉如意一柄,东珠一串,蜀锦十匹,奇楠香一盒。勉之!”
楚悠跪地叩首,“臣女谢主隆恩。”
就在她准备起身之际,坐在太子身旁的萧乐湄忽然起身,袖中滑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。
她眼神怨毒,朝着楚悠猛地直扑过去!
在场看到的人都傻了眼,捂着嘴巴发出尖叫,就连太子凤湛也一时愣在那里,脸色煞白,一时竟不知该做何反应。
翎王凤渊见状,脸色骤变,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,却被身旁的楚玉瑶一把拉住。
她微微扬起下巴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得意,低声道,“救人的事,怎么也轮不到王爷!”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,凤吟身形如电,猛地踩着桌沿飞扑而至,挡在楚悠身前,一把将她紧紧抱抱在怀里。
噗嗤一声。
萧乐湄手中的匕首,不偏不倚,直直刺入了凤吟的后背!
“啊!!!”
大殿内再次响起一片震天的尖叫!
楚悠连忙伸手将人接住,“殿下!”
她抱住凤吟,只觉得手中黏腻腻的,伸手一看,刺目的红……
叩玉因离得较远,此刻才疾冲过来。
她目眦欲裂,一脚狠狠地踹在萧乐湄的胸口。
萧乐湄痛呼一声,向后倒飞出去,手中的匕首也脱手而出,甩飞出去。
那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