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莫迪罗征服者的宽大驾驶室内，氛围难得静谧。
林野半躺在符合人体工学的驾驶座上，目光深邃，透过全景防弹车窗，望着沿途被暴雨和积水彻底吞没的灰暗城市，久久出神。
许棠像一只温顺慵懒的猫咪，静静趴在林野宽阔的怀抱里。
她将侧脸贴在男人的胸膛上，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随着房车不断深入魔都地界，男人那原本沉稳如山的心跳，正越来越快。
“你……很紧张吗？”许棠轻声问道，修长的手指在林野心口无意识地画着圈。
“有一点吧。”林野没有否认，声音在空旷的驾驶室内显得低沉。
“是担心妹妹的安全吗？”
“不全是...”
对于魔都这座曾经璀璨的国际大都市，他一点都不陌生。
记忆深处，父母在世时，便是在这座城市打拼。
他们的工作，是驾驶十几米长的重载挂车，将崭新的小汽车送往全国各地的4S店。
林野和林雾稍大一些后，为了多赚点钱，母亲便跟着父亲一起跑车。
一来，两人可以日夜轮换驾驶，做到人歇车不歇；二来，也是为了防备偷油的油耗子。
林野小时候，治安环境远不如后来，常有“油耗子”半夜摸来，抽干大卡车的油箱。
每逢寒暑假，林野就会带着妹妹来魔都，和父母团聚。
那时，一家四口挤在魔都远郊农村一间极其廉价的出租屋里。
生活条件艰苦不便，上厕所要走很远的旱厕，洗澡更得去村里的付费公共澡堂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，年幼的林野一直以为，这就是魔都的全部，和老家落后的县城没什么差别。
直到后来，他亲自送妹妹来魔都读大学，这座繁华到令人目眩的世界级大都市，才向他展露了真正的模样。
其实，林雾一直想让林野留在魔都工作。
若不是十八岁生日那个暑假，少女发生了一段“小插曲”，或许林野早就答应了。
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天，少女穿着一身纯白精致的连衣裙，怀里抱着一只白色兔子玩偶，COS了动漫圈无人不知的经典二次元少女。
切蛋糕时，她仰起纯欲无瑕的脸庞，乖巧地盯着林野。
“哥哥，你说，我以后如果不结婚、不生孩子，会不会不太好呀？”
“？？？”
林野也看动漫，自然知道少女COS的这个怀抱白兔的银发双马尾角色是谁。
但他，选择了装傻。
或许是父母双双车祸离世的沉重打击，让兄妹俩相依为命，熬过了人生最黑暗艰难的时光，才滋生出了别样的依赖与羁绊。
那晚过后，一切仿佛回归如常。
林雾还是平日里乖巧懂事的模样。
在此之前，林野一直唤妹妹“朵朵”。小时候，他曾好奇地问妈妈，为什么妹妹叫林雾。
妈妈温柔地告诉他，雾就是云朵，所以他总叫她朵朵。
直到那个抱着白兔的燥热夏天过去。
他开始刻意拉开两人的物理与心理距离，不再叫她朵朵，转而稍显生分地喊她“小雾”。
林雾虽有不满，却还是顺从地接受了。
那晚的插曲，仿佛真的只是他这个兄长的过度脑补。
妹妹，依旧是那个乖巧可爱的模样。
回忆翻涌，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，一点点涌上心头。
某一刻，林野突然想起一件被遗忘许久的事。
去年寒假，两人一起回老家过年，林雾说学校要填一份详细的家庭资料，他便翻出了父母当年留下的旧铁盒。
当时，他在铁盒最底层，翻到了一本《领养证》。
不过那时，林野并未放在心上。
他下意识觉得，这或许是父母当年为了规避一些复杂流程，托关系办的假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