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红色的马车缓缓从宫门驶出。
按照规定,每个进出宫门的马车都需要停下来检查。
守门的侍卫例行公事把马车拦下来。
“不知车中是哪位大人?请下车让小的例行公务检查。”
马车安静了半响,最后在侍卫心有端倪,打算强行掀门察看时,里面走出来了一位身着官袍的年轻男子。
“他”长相瘦弱,斯斯文文,领口束得很高,皮肤也泛着姜黄,可就算这样,也比普通男子白净了不少。
看起来就像一个玉面书生。
侍卫的眼睛迅速从年轻男子的胸口划过——他在打量对方到底什么官职。
大雍国的官袍都是正红色加一顶乌纱帽,官职只能从胸口的花纹中分辨。
比如一品画仙鹤、二品画锦鸡、三品画孔雀、四品画云雁、五品画白鹇、六品画鹭鸶等等。
眼前的男子胸口画着锦鸡,是当朝二品,二品的文官拜尚书之位。
“原来是尚书大人,您刚上任吗?小的怎么从来没见过您?”
“我家大人今天刚上任,这是通行签文。”尚书旁边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地上一本册子。
侍卫接过打开一开,发现此人居然姓“楚”!!!
楚乃是国姓,眼前这个人居然是皇亲国戚!!
他刚才居然敢质疑宗室皇亲贵胄!!
小侍卫被自己的行径吓了一跳,赶忙跪下给对方行礼。
瘦弱的年轻男子,也就是沈括,虚虚一扶,把人扶了起来。
“免礼,本官今天刚上任,你不认识也正常。”
沈括语气里带着懊恼,刚才自己只顾着思考选哪套衣服,忘记看签文,没想到楚离居然直接给她安排了国姓。
他真的……
好任性啊。
*
表明身份之后,沈括接下的路走得很顺利,除了一品内阁成员,大家都不会得罪一位“楚”姓的尚书。
沈括畅通无阻走到贡院,贡院的人收到消息,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。
“微臣拜见尚书大人。”
礼部掌天下礼仪、祭享、贡举等政令,武举选拔,也当有她在场
。
沈括叫他们起身之后,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寒暄,专注打量贡院门前汇聚前来的考生。
很快,她就从里面发现了一个熟人……
尽管这个熟人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服,把脸上用黑炭涂得脏兮兮,她也能一眼透过伪装,看清楚他皮下澄澈的灵魂。
沈子燃不知道有人在偷偷打量自己,沈骁不喜欢他学武,可是他要完成自己的梦想,只能参加科举。
不参加科举考试就是没名没分,以后别说当将军保家卫国了,他连禁卫军的队长都当不了,一辈子只能做个小侍卫。
沈子燃不想这样,所以冒着腿被打断的风险也要参加科举武考。
他心情很激动。
只要熬过了今天,拿到武状元的位置,到时候沈骁想拦他都迟了。
一想到未来不久,他也能跟他爹一样上朝,他站在左边,自己站在右边,他就乐了。
“嘿嘿,傻小子,你笑什么呢?”
沈子燃耳边突然凑过来一个人对着他说话。
他起初并没有侧头,更没有反应过来,一心沉浸在自己幻想当中,“我在笑以后能站起来,给我爹瞧瞧我的厉害!!”
“我猜你爹并不觉得你很厉害,甚至想打断你的腿!”
“你又不是我爹,你怎么知道?”
“哦,臭小子,你敢不敢转过身好好看看我是谁?”
沈子燃听话地转过身,下一秒看见的画面,可以评上他人生中最吓人、最恐怖、最惊悚的一幕。
吓得沈子燃大喊大叫,“啊!!!鬼啊!!”
沈骁也不客气,抬脚踹了他一下,“鬼什么鬼,你爹我还没死呢!喘着气,是活的!但迟早被你气死了!!!”
沈子燃被踢了一脚也不觉得痛,第一反应就是跑,结果看见周围好几个家丁围着自己。
他大可以动手,但他不能。
这些家丁,都是沈府的老人了,一辈子都献给了沈府,他哪下得去手。
沈骁就是吃准了他这点。
“爹,我求你了,你就让我考吧。”
沈子燃自从到了从军年龄之后,每
次都来参加武考,次次都被沈骁揪回去,“我还有不到一月就加冠成人了,到时候年龄就不符合要求了,求求您行吗?”
沈子燃哀求,沈骁不为所动。
负手而立,望向头顶湛蓝色的天空,不知道在怀念谁,“别妄想了,超过年纪考不了武举,你就安安分分待在我身边,给我当好你的沈家四公子,别成天想些有的没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