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障。
向前是刀盾方阵,铁盾如墙,层层叠叠,寒光映日;
再进是长枪大阵,丈八长枪林立,如一片无边无际的钢铁丛林,枪尖直指苍穹;
两翼铺开弓弩方阵,弓箭手、强弩手列阵如林,箭矢上弦,引而不发,杀气凛然;
大阵之中,攻城塔、云梯车、撞城车、投石机组成庞大的攻城器械方阵,缓缓推进,木架高耸,铁皮森冷,带着摧城拔寨的恐怖气势。
十万大军,四门合围,将三合郡城围得水泄不通,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。
阵形严整,队列如切,一眼望不到尽头,那股被逼到绝境、破釜沉舟的死战之气,直冲云霄。
大阵最中央,一辆高大的指挥战车矗立其间,朱缨黑盖,气势威严。
萧舒离一身银甲立在战车上,身姿挺拔,头戴银盔,面容冷峻,一双眼眸阴鸷如寒潭,死死盯着前方紧闭的三合郡城城门。
一夜的怒火与焦灼,此刻尽数化作冰冷的杀意。
他身旁,陈沐风按剑而立,一众南齐将领分列左右,甲胄鲜明,神情肃穆,无人敢有半分懈怠。
萧舒离缓缓抬手,目光扫过脚下无边无际的大军,声音不高,却借着传号兵,一字一顿,传遍四野:“粮仓已毁,后退无路。”
“今日破釜沉舟,四面合围三合城,先登者赏黄金万两,封二等侯爵!”
“斩杀陆彧父子者,赏黄金万两,封一等侯爵!”
“破城之后,五日不封刀,所获财物全归众将士所有!”
话音一落,他手中令旗,猛地向前一挥:“进攻!”
“杀——”
一旁的陈沐风猛地拔出腰间长剑,剑尖斜指数里外的三合城西门城墙,大喝厉喝道。
……
“来了!”
陆彧与陆云峰并肩立在三合城头,六月盛夏暑气蒸腾,热风卷着尘土与血腥扑面而来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父子二人面色凝重如铁,目光扫过东、南、西、北四面城墙外。
南齐十万步卒大军早已四面合围,赤甲如火、红袍翻卷,旌旗遮天蔽日,矛戈如林,一眼望不到尽头,低沉战鼓如闷雷滚过大地,震得脚下残破城砖微微颤动。
城墙上的大乾守军一身黑甲,汗流浃背,甲内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,紧贴在身上。
许多老兵虎口崩裂,握枪的手微微发抖却丝毫不松;新兵脸色苍白、呼吸急促,却依旧死死守在垛口之后,半步不退;
伤兵靠在城垛旁喘息,伤口被汗水浸得刺痛,也只是咬牙闷哼,握紧了腰间断刀。
“蹭——”
陆彧猛地攥紧腰间刀柄,一声锐响,寒光凛冽的战刀脱鞘而出,刀锋映着头顶毒辣的日头。
他振臂昂首,声如洪钟,震彻四面城头:“将士们!今日一战,便是三合城生死存亡之战!”
“我们身后是妻儿老小,脚下是大乾疆土!我等戮力同心,誓灭南齐贼寇,死守三合郡城,护我大乾江山!
“今日,死战不退,誓与城池共存亡!”
“誓与城池共存亡!”
“誓与城池共存亡!”
“誓与城池共存亡!”
“……”
城头大乾黑甲守军齐声咆哮,声浪冲天,战意沸腾,一浪高过一浪。
呜呜呜——
下一刻,南齐四面阵中号角凄厉齐鸣,仿佛在回应城头上的呐喊声。
重赏在前、断粮在后,十万南齐士卒早已被逼到绝路,个个红着眼睛,如疯虎出笼。
东、南、西、北四面城门同时猛攻,刀盾兵高举厚盾在前,组成密不透风的盾墙;长枪兵紧随其后,弓箭手压阵齐射;云梯车、冲城木、移动箭塔齐齐推进,赤甲浪潮铺天盖地涌向城墙。
“放箭!”
当南齐攻城大军进入箭矢射击范围,城墙上的大乾守军,毫不客气的拉动弓弦,漫天箭雨倾斜而下。
叮叮铛铛——
冲在最前面的赤甲刀盾兵顶着箭雨狂冲,箭矢射在盾牌上脆响不绝,却依旧悍不畏死。
“杀!”
南齐士卒们嘶吼着前冲,有人中箭倒地,后面的人直接跨过尸体继续猛冲。
一架架云梯狠狠砸在城墙上,铁爪死死咬住垛口,赤甲士兵疯了一般顺着梯道往上攀爬,手脚并用,指甲抠进砖缝,全然不顾头顶危机。
“用力推!”
南齐移动箭塔高高竖起,塔上弓箭手居高临下,箭矢如蝗群破空,尖啸刺耳,密密麻麻压向城头,逼得大乾守军连连躲闪。
“放!”
城墙上,陆彧眸中寒光爆闪,战刀凌空狠狠一指,厉声大喝。
“杀——”
军令落下,城头反击瞬间如雷霆炸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