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1章 好生活

    他喊了一声,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那女人身子一僵,猛地回过头来。

    一张圆圆的脸上满是惊讶,随即泪水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她扔下手中的衣服,站起来,踉跄着跑了两步,又停下来,像是怕自己在做梦。

    “老四?真的是你?”

    “是我,我回来了。”陈老四走过去,一把将妻子搂在怀里。

    秀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拳头捶着他的胸口:“你个死鬼!走了大半年,连个信都不捎回来!我还以为你死了呢!”

    “哪能呢,我这不是好好的嘛。”

    陈老四咧嘴笑着,眼泪却也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旁边的小男孩被这阵势吓住了,呆呆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,然后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秀儿赶紧松开陈老四,弯腰把孩子抱起来:

    “狗娃,别哭,这是你爹,你爹回来了!”

    狗娃抽抽噎噎地看着陈老四,眼睛里满是陌生。

    陈老四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,心里又酸又涩。

    他走的时候狗娃才两岁多,还不怎么会说话,现在三岁多了,已经不认得他了。

    “狗娃,叫爹。”秀儿哄着孩子。

    狗娃怯生生地喊了一声:“爹。”

    陈老四的眼泪又下来了。他一把将孩子抱过来,在脸蛋上亲了一口:“好儿子!爹给你带了好东西!”

    他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纸包,打开来,里面是几块桂花糕,是在京城买的,用油纸包了好几层,一路都没舍得吃。

    狗娃看见糕点,眼睛一下子亮了,伸手就要抓。

    “先洗手!”秀儿打了孩子的手一下,“脏兮兮的,吃了肚子疼。”

    狗娃瘪瘪嘴,但还是乖乖地去洗手了。

    陈老四看着这娘俩,心里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这就是家啊。

    秀儿把洗了一半的衣服先晾上,然后拉着陈老四进了屋。

    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正中间是堂屋,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条长凳,墙上贴着一张年画,画的是一个大胖娃娃抱着一条鲤鱼,旁边写着“年年有余”。

    左边是卧室,右边是灶房。

    “这房子是开春后盖的。”秀儿一边倒水一边说,

    “村里来了个屯田司的官,说咱们原来的房子太破了,住不了人,又看俺们是军属,给拨了五两银子,让盖新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公公商量了一下,又添了二两,盖了三间。砖瓦是公家帮忙烧的,不花钱,就出了个人工。”

    陈老四在凳子上坐下,接过秀儿递来的水碗,喝了一口,是白水,但甜丝丝的。

    “爹和娘呢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公公去地里了,婆婆去河边洗衣裳了。

    ”秀儿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眼睛一直盯着他看,像是怕他跑了似的。

    “地?咱家分了地?”

    “分了!”秀儿脸上露出笑容,

    “去年秋天分的,一家五口人,按人头分,每人三亩,一共十五亩。就在村东头,那片最好的地,挨着河,浇水方便。公公说,咱家祖祖辈辈都没种过这么好的地。”

    陈老四心里一热。他在江南的时候,家里三代人加起来只有八亩地,还是那种贫瘠的坡地,种啥啥不长。

    现在一家五口就分了十五亩,还是水浇地,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。

    “种了啥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五亩麦子,五亩玉米,五亩高粱。”秀儿掰着手指头算,

    “麦子是去年秋天种的,开春已经返青了,长势可好了。玉米和高粱还没种,等清明前后再下种。公公说,今年风调雨顺,收成肯定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屯田司收多少租子?”

    “不收租子。”秀儿说,

    “屯田司说了,这地是分给咱们的,不是租的。但是要交田赋,一亩地一斗粮,十五亩就是一石五斗。剩下的全是自己的。”

    一石五斗。

    陈老四在心里算了一下。一亩麦子正常能收两石左右,五亩就是十石。

    除去一石五斗的田赋,还剩八石五斗。再加上玉米和高粱,一年的收成足够一家人吃两年还有余。

    “好,好,好。”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,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。

    秀儿看着他笑,也跟着笑,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又哭了?”陈老四伸手给她擦泪。

    “我高兴。”秀儿吸了吸鼻子,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,去年刚来的时候,我有多害怕。人生地不熟,举目无亲,身上就剩那几个铜板,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是朝廷给分了地,发了种子,借了粮食,咱们一家人早就饿死了。”

    陈老四沉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