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敬山脸色铁青,腾地一下站起来,瞪着陶氏。
“什么?你竟私自杖毙了那些丫鬟婆子?”
陶氏吓得身子微微发抖,舔了舔干涸的嘴唇,心底满是慌乱。
“我……这都过去那么久了,紫罗为何会突然翻旧账?她要告我?这小蹄子,竟是疯魔了不成?”
“这是重点吗?”
若非顾忌延恩侯府,楚敬山真想一个耳光扇得她找不着北。
“楚府是什么地方?你居然敢在府里随便杀人?她们到底犯了什么了不得的错误,竟要我的官位,楚府的前程去惩治她们?究竟是那个丫头疯魔了,还是你不想活了,想拖着我们一起下地狱?你说!”
这还是陶氏第一次见到楚敬山发这么大的脾气。
相比之前,她打夏云姝,害死赵氏,都未曾听到过这等狠话。
她握着绢帕的手抖得厉害,吭哧瘪肚了半晌,才用很微弱的声音,艰难地开了口。
“老,老爷莫要动气,我当时也是在气头上,一时糊涂才下了令,没想到紫罗会……”
她无意间瞄到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的姜氏。
“都怪她,老爷,这一切全都要怪她!是她的丫鬟先骂我的,说我借着执掌中馈,贪了府里的钱,替兄弟子侄还赌债……”
事已至此,姜氏也不再忍让。
“回老爷,这话的确是我派去的两个丫鬟说的,可她们说得就是事实啊!不信的话,老爷大可细细调查一番,看大夫人到底有没有趁机中饱私囊,去填她兄弟子侄的无底洞!”
“放肆!我同老爷说话,你是个什么东西?在这府上,也有你来指责我的份儿?怪不得你的丫鬟敢公开编排主母,原来是你这个下贱胚子教的!”
“莫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!大夫人既然把事情都做下了,又何必怕人说呢?况且,丁香和娇儿在言语上有何不当,大夫人大可来找我,我自会处置,凭白将人乱榻打死,这不是草菅人命又是什么?”
“好你个只会爬床的贱人!我可有草菅人命还轮不到你来下定论!早知你是个不顾念亲情的婊子,我当初就该收留你进府!”
姜氏冷笑了两声。
“哈哈,收留我?真是笑话!你当年恨不得连大门槛都不让我迈过,若非老爷怜香惜玉,又若非我肚子争气,一朝就怀上了玉婉,我又岂会有今日!你妒忌我能讨得老爷欢心,便处心积虑地想害我,如今你遭身边人反咬,也是活该!”
“你!你!你个贱人!”
啪的一声脆响。
陶氏抡圆了胳膊,狠狠地给了姜氏一个光耳。
她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一个五指印。
姜氏断定陶氏这次翻不了身了,将积压了近二十年的委屈,一股脑地发泄出来,不仅反手还了她一个光耳,还一把将人推倒,骑上去左右开弓地打起来……
楚玉婉都看傻了,不知该不该上去拦。
楚玉娴则表现得不知所措,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。
该!
活该!
想不到她陶氏居然也有今天!
薛老太太被气得直捂胸口,她活了六十年,还是第一次看到妾氏敢倒反天罡,当众殴打正室主母。
“住手,都给我住手!敬山,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?还不快把那个发了疯的贱妾给我拖下去关起来!真是反了她了……”
楚敬山也是这会儿才缓过神来。
他立刻上前拉开姜氏,也打了她一个耳光,让她彻底冷静下来。
至于陶氏,他已经彻底对这位正室失望了。
“来人,把大夫人带回凌水阁,等候发落!”
发落?
如何发落?
陶氏吓得脸色惨白,起身跪地,连连磕头。
“老爷恕罪,妾身知道错了。我当时真的是一时糊涂,且没想到紫罗那个小蹄子竟会反咬一口,求老爷饶过我这一次……”
“糊涂!”楚敬山怒吼一声,原本还想再狠狠地骂上几句,却不知为何,到了嘴边的话,又懒得出口了,“来人,带走!”
他知道,这一次,他和陶氏的夫妻情份是真的走到了尽头。
“还有你!”
楚敬山转过身瞪着姜氏。
“整日只知争风吃醋,心思半点不用在旁的地方。陶氏再不济,她也是楚府的主母,是你的表姐,你怎能如此行事?”
当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婊子!
他看在楚玉婉的面子上,这句话并没有宣出于口。
“来人!姜氏以下犯上,目无尊卑,拉下去,打十鞭子……”
楚玉婉扑上来跪下,“父亲!”
“你给我闭嘴!有好的不学,竟学使小性,告黑状那一套,隔三岔五地惹是生非,不知轻重,都给我滚回自己的院子里反省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