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悠白皙且纤细的手指,下意识地摩挲着酒坛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,”少微见她顿住,便接过来往下说,“我怀疑这位罗大姑娘,就是被你那位假端庄,假贤淑的大姐姐给害死的。当然,事情过去多年,我并没有证据,但我想翎王肯定也是这般以为,否则何以解释他长期给楚玉瑶下毒,且不与她亲近的行为?”
这一想法倒是与楚悠不谋而合。
为心爱的女子报仇,那一切就全都说得通了。
“六师姐,此消息你是从何处得来的?”
“自然是罗府那边。放心,没有我的交待,下面的人是不会打草惊蛇的。十一……”
少微顿了顿,“师父快要回来了。”
楚悠也估算到了,妙尘师太每次外出云游的时间都在一年左右。
提到师父,她忽然想起张院使所说的逐风将军。
“六师姐,你可知师父的名讳?”
少微噗嗤一笑。
“笑话,你可是师父最疼爱的徒弟,连你都不知,更莫要问我们了!怎么了,可是有事发生?”
“没有,不过是酒喝多了,忽然想起拜师十三年,竟连师父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师父有意避开名讳,便是不想说,亦或是不能说,那我们这些做徒弟的,也就不问便是。”
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低沉。
楚悠握着酒坛,打趣道,“敢问六师姐,和你的那位小郎君发展得如何了?”
一向美飒的少微不知是醉酒还是害羞,脸颊愈发的泛红了。
“少胡说,哪里来的小郎君……”
儿时在寒鸦岭,她们便经常依偎在月下,互相说着心事。
“十一,给你看看,但你一定要替我保密。”
少微拿出一个黄泥捏的小动物,满脸幸福地搁在八仙桌上,慢慢地推了过去。
楚悠拿起来看了半晌,“他为何要捏只狗来送你?”
少微瞪大眼睛,“哪里是狗,你给我看清楚!”
“呃,原来是狐狸……”
“什么狐狸,那是狼好不好……”
“啊?那他这手艺也太差了吧?”
“那又如何?只要是他捏的,我都喜欢……”
两个人边喝边聊,又笑又闹,直至凌晨方散。
第二天清早。
楚悠起床后只做了两件事。
第一,吩咐斩秋速给四门主苍刃传信,让他派两队人马进京,三日后亥时在西城门外集合。
第二,吩咐叩玉按照少微提供的地址,速去位于西郊的景曜别院,探清楚她的巨额财富可都存放在此,并绘制一张简单的地图。
接下来的这两日。
楚悠也不去翎王府给楚玉瑶诊脉了。
反正她也活不长,何苦浪费时间,而是将全部精力用于研究景曜别院的地图。
叩玉见状十分高兴。
“姑娘,您总算是要动手了,我都盼了好些日子了!”
斩秋不像叩玉那么好战,却也是常常咽不下这口气。
“是该给她们点儿颜色瞧瞧,不然都当您是软柿子,可以随便拿捏呢!”
楚悠盯着眼前的地图,端着茶盏来轻啜一口。
“陶氏被关进大牢,楚玉瑶方知肉疼,这回也该轮到景曜了,我倒是很期待看到她无助哀嚎的样子。”
斩秋和叩玉闻言,都一起笑了起来。
次日戌时。
暮色沉浓如墨,眉香院内一片静谧。
楚悠早早便熄了案头烛火,屋里瞬间陷入漆黑,院外守门的婆子扒着院门缝往里瞧了瞧,料定她已安置,这才打着哈欠,退下去歇着了。
近来由于南渝使团入京,京中宵禁大幅放宽,不再是往日的黄昏闭城,而是改成三鼓起,至三更止,也就是亥时四刻至丑时四刻。
不过两个时辰罢了。
这般宽松的禁令,倒恰好给了楚悠可乘之机。
她留下斩秋在眉香院内照应,自己则换上一身玄色夜行衣,带着叩玉翻墙而出,骑上先前就停在那里的快马,扬鞭疾驰,一路向西奔去。
不多时,主仆二人便抵达西门城外的山坳处。
这里早已聚齐了四门主苍刃派来的六十名伏虎门死士。
他们见到楚悠前来,全部齐齐单膝跪地,拱手行礼。
“参见九门督!”
两队人马为首的是一对身形挺拔的兄弟,名唤燕三和燕五。
燕三背着弓弦,率先上前一步,尽显江湖人的利落。
“禀九门督,叩玉姑娘已将行事章程提前告知我等,已全部准备稳妥,定不辱命!”
楚悠抬手,眼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清澈。
她示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