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同室操戈

    她今日身穿一袭桃红洒金百褶长裙,外罩一件鹅黄色绣罗蹙金霞帔,面料是上好的云锦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    头上戴着一支赤金点翠凤钗,两侧垂着珍珠步摇,还刻意化了颇为浓艳的妆容,胭脂涂得厚重,却仍掩盖不住眉宇间的憔悴与容色欠佳。

    再看她身旁的凤渊,身着石青暗纹行龙缎袍,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祥云图案,沉稳而华贵。

    只是他神色淡漠,目光平视前方,对坐在身边的女人始终未曾瞥过一眼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虽仅咫尺之遥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疏,但凡有心人稍加留意,便能察觉一二。

    楚悠想要收回目光,无意间却瞥见坐在凤渊旁边的凤吟。

    按照仪制,他今日的打扮较平日更显隆重,身着朱红织锦劲装蟒袍,玄色镶边,腰间系着玉带。

    头发用一枚墨玉冠束起,身姿挺拔,面无表情,看起来英姿勃发,气宇轩昂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,楚悠望着他,嘴角竟下意识地扬起一抹孤度。

    微不可察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,凤吟也忽然抬眸,二人目光相接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仿佛有电流闪过,两人皆是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恐旁人窥见端倪,旋即各自移开视线,只当方才的对视是错觉。

    景昌帝的致辞讲了大约有一刻钟。

    因大殿上还有南渝的使团,他说了诸多愿两国永结同好,互通有无,共沐太平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旁人都听得认真,唯有楚悠对此不甚在意。

    她趁人不备,从叩玉那接过装有桃花雪的酒袋,悄悄地调换了宫中的御酒。

    这么做,一来是为了防止有人暗中动手脚。

    毕竟她与钟贵妃平日里素无来往,对方却连续两次答应楚玉瑶,亲自下帖相邀,这等举动不得不防。

    二来也是因为宫中御酒虽醇,却的确不如她的桃花雪清冽甘甜。

    “请太子殿下,萧良娣上殿——”

    随着内侍的高声唱喏,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大殿门口。

    叩玉小声嘀咕一句,“这便是南渝的公主?也无甚特别之处。”

    她话音一落,原本目视前方的公主,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楚悠。

    直到她挽着太子的胳膊,缓步走过去以后,叩玉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她该不会是听见了吧?”

    楚悠倒不这么觉得,一路走来,想必议论她的人不少,要是挨个儿看过来,可还像话?

    况且叩玉也没说什么要紧的话,不值得她不顾礼仪,特意转过头来看上一眼。

   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,她看向楚悠的眼神很不寻常。

    难不成是因为楚悠也差点儿嫁了太子?

    若真如此,那这位公主的妒性可就太强了,日后的东宫,岂不要鸡飞狗跳了吗?

    不过,楚悠认为这都不重要,关她什么事呢?

    她又不生活在宫里,就连这杯喜酒也是被钟贵妃硬拉来,按着头非让喝的,而她之所以没找个由头推掉,也是想看看楚玉瑶可是要耍什么花招。

    “姑娘,接下来是不是该拜天地了?”

    叩玉爱热闹,对这场纳媵宴好奇得很。

    楚悠摇摇头,“你看,南渝公主以侧室装扮入席,不行夫妻大礼,只行见过长辈,谢恩礼即可,简单走个形式。”

    这时,旁边不知哪府的女眷也有人在小声议论。

    “我曾听闹市的商贾闲谈时提起过这位公主,她名唤萧乐湄,今年二十岁。听说她最擅女红,平日里也爱埋首看书,挥毫作画,性子更是温柔娴静,原先极受先皇的疼爱。”

    “胡说,既受疼爱,又如何肯舍得将她远嫁?”

    “你仔细听,都说疼她的是先皇了。南渝如今这位皇帝是她的兄长,像这种远嫁之事不选她,难不成还选自己亲生的公主吗?”

    “唉,懂了,这都是命。”

    楚悠将话听在耳里,只管继续喝酒。

    宴会怎可没有歌舞与丝竹。

    就在一曲舞毕,太子的这位萧良娣忽然走到殿中,向龙椅凤座上的景昌帝和荣皇后行了跪拜礼。

    “妾身自小便听闻北阳地杰人灵,人才济济,将军们个个骁勇善战,文官们亦精通理政,娴于笔墨,便是后宅女子,也皆有过人之处。久闻翎王妃最擅琴艺,恰逢今日之大喜,不知妾身是否可请王妃赏脸,抚琴一曲为之添彩?也让妾身开开眼界。”

    这话叫人听着舒服,也恰中景昌帝之心意。

    当着南渝使团的面,他自然乐意向其展示北阳的精进之处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嘴角噙着几分赞许,暗忖这提议来得正好。

    荣皇后端庄典雅。

    她微笑着看向坐在下面的楚玉瑶。

    “并非本宫自夸,翎王妃的琴艺在北阳敢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