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悠快步走入偏殿,一眼便看到了榻上的凤吟。
他的伤口面积不大,却很深,鲜血还在顺着伤口不断地往外流,染红了身下的锦被,顺着榻边滴落,在地上汇成一小片血泊,令人触目惊心。
这是他第二次为了救她而以身犯险。
楚悠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,五味杂陈。
当然,最多的肯定是感激,感激他不顾自己的性命,毫不犹豫地冲出来护她周全。
除此之外,也有愤怒。
她气凤吟为何要这么做?
这样厚重的恩情一而再,再而三,叫她以后要如何尝还?
想到这儿,她鼻子一酸,眼眶也微微发热。
“烛火,银针,快。”
楚悠定了定神,强制自己暂且不想这些,立刻进行烤火消毒。
随后,她动作麻利地找准穴位,将一根根银针精准地刺入。
接着,她命人将无忧叫进来,吩咐他跑一趟楚府,找斩秋要金疮药,越快送来越好,眼下只能先用太医院常备的。
这样的天气,四名太医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。
倘若凤吟今晚死了,他们也一个都别想活。
大约一刻钟左右。
负责观察凤吟伤口的两名太医,忽然惊呼一声。
“张院使,楚九姑娘,你们快来看啊,熠王殿下出血更多了!这样下去,人怕是挺不到天亮了啊!”
张院使正在和楚悠商量着开方,闻听此言,脸色骤变。
“什么?怎会如此?”
他走至榻前仔细查看,发现方才刚包扎好的软布,现在又被鲜血给浸透了。
“九姑娘,这,这是怎么回事?”
楚悠也万万没料,竟会发生这种事。
她亲自剪开包扎带,仔细查看伤口后,又用手指沾了些血,放到鼻下闻了闻,除了血腥,并没有特殊异常的味道。
张院使毕竟经验丰富,面临危机时也比那几位太医更加镇定。
他果断决定,“九姑娘,反正时辰已到,不如再施一轮针,如何?”
楚悠点点头,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了。
她心里暗忖,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,她都要把凤吟救活!
半个时辰后,无忧取来了寒鸦岭的金疮药。
原本上药这等小事,交给那几名太医做就可以,但楚悠却不放心,亲自为凤吟进行包扎。
众人就这样一直忙到快要天亮。
好消息是,凤吟的出血情况有所好转。
坏消息是,仅仅只是好转,鲜血像潺潺小溪一样,仍出个不停。
凤吟一直陷入昏迷,整张脸像白纸,嘴唇也毫无血色。
一向淡定的张院使,也因束手无策而慌张起来。
“九姑娘的医术堪比华佗,求你再想想,可还有旁的办法?”
楚悠一夜未睡,一直脚不占地地忙,却半点不觉得困和累。
她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,到底是什么原因,导致了她的银针之术效果欠佳?
再照这样出血下去,凤吟恐怕活不过今天。
一想到这里,楚悠就心烦意乱,两只手也跟着微微颤抖。
处事向来冷静的她,还是第一次这般慌乱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,独自走到墙角,闭上眼睛,将昨晚大殿之上,萧乐湄行刺的整个过程都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。
“如果只是普通刀伤,银针之术断不会失灵,能影响穴位止血的,问题只有可能出现在伤口。”
“可是先前已然检查过,伤口并无异常,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呢……”
楚悠喃喃自语,思虑半晌,仍找不到问题的关窍。
“张院使,你照顾好殿下,我出去一趟。”
她将手中的金疮药放在桌上,带上叩玉便去了紫阳殿。
此刻正值早朝,景昌帝听闻她有要事求见,便破例让她进来。
楚悠迈入大殿,依礼跪拜,没有半句寒暄,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臣女有两件事恳请陛下允准。”
景昌帝微微颔首,“讲。”
“第一件事,臣女想查看一下刺伤熠王殿下的那把匕首。”
“第二件事,臣女还想去一趟大牢,亲自见一见南渝公主。”
景昌帝闻言,脸色骤变,“可是熠王的病情不妙?”
楚悠抬眸,目光清澈而坚定,毫不畏惧地朗声回答道。
“回陛下,大殿之上,人多口杂,不便透露熠王殿下的病情。”
“不便?”
景昌帝口气不悦。
还没有人敢当众驳回他。
“楚九,莫要以为你昨日弹了几首曲子,便可以在朕面前放肆无状。若非念在你医术高超,你可